第13章 心事重重

《 合租之谜 》 封面

    一连数日，偌大的三室两厅合租房里就只剩莫子琪一个人。陈轩称自己在山里采景拍摄；李蜜自那晚后，电话关机、微信失联，整个人如同凭空消失。

    莫子琪白天忙着工作，暂时可以搁置心底的疑虑，可每当夜幕来临时，潜藏在心底的惶恐与心事便会翻涌上来，缠得她夜夜难安。

    夜晚，洗漱完毕的莫子琪上身靠在床头，拨通了远在老家的母亲的视频通话。

    屏幕那头，母亲眉眼间满是牵挂，絮絮叨叨叮嘱着日常琐事，反复提醒她在北京独自居住务必留意安全，三餐按时吃饭，不要总凑合外卖，换季及时添衣。

    莫子琪压下连日积压的烦闷，脸上扯出温顺柔和的笑意，耐心地应声作答。

    “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快结束时，二人又互相嘱咐了对方几句。

    挂断视频，莫子琪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仰面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可困意迟迟不肯降临，翻来覆去辗转反侧，整夜深陷失眠的煎熬。

    这些天，失眠已然成为常态。

    并非是白天忙碌过度打乱了作息，而是那一夜在昏睡前夕听见的女人尖叫声，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子里，无论如何刻意遗忘，只要周遭陷入安静，那惨叫声便会在耳边反复回响。

    随之而来的，还有李蜜的失联和陈轩的反常，种种疑点缠绕成一团解不开的迷雾，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不敢彻底陷入熟睡，生怕闭眼之后便会坠入噩梦。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前几天外出办事途中，她在闹市街口偶然撞见了暗恋整整四年的宋卓。

    昔日在校时耀眼夺目的篮球队队长，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身形依旧挺拔高挑，一身简约休闲装，眉眼俊朗如故。

    只是彼时的他身旁依偎着一名妆容精致的陌生女子，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说说笑笑、举手投足间满是亲昵，这个画面直直撞进莫子琪的眼底，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深藏多年的心事。

    毕业前，正是得知宋卓顺利签约了北京的一家企业，莫子琪便决定毕业后来这座一线城市打拼。原本手握三份老家优质工作offer，本可以安稳留在家乡发展的莫子琪，义无反顾地推掉了安稳前程，顶着身边亲友的不解与劝阻，孤身一人奔赴北京，成为了千万北漂大军里平凡的一员。

    初到北京的三年岁月里，她熬过狭小闷热的隔断间，扛过每天往返五小时的漫长通勤，在广告行业内卷的职场里摸爬滚打，被难缠的甲方刁难，被繁重的文案工作压榨着休息时间，无数个深夜独自窝在出租屋里吃冷掉的饭菜，在拥挤窒息的早高峰地铁里耗尽精气神。

    能支撑她熬过所有窘迫与疲惫的底气，便是心底那份藏了多年的暗恋。

    入职美思义广告公司的第一天，莫子琪悄悄编辑了一条朋友圈，短短一句话：“我的努力，只是为了离你更近一点。”

    这条承载了她满心期许的动态，她设置成仅自己可见，没有向任何人袒露心声。

    于她而言，跨越千里奔赴一座陌生的城市，不必奢求朝夕相伴、携手同行，只要能和心心念念的人共处于同一座城市，呼吸同一片天空下的空气，在偌大的北京城拥有相遇的可能，所有奔波劳碌便都有了意义，心底便装满了幸福感。

    可街头偶遇的画面，硬生生击碎了她坚守三年的执念。

    看着宋卓与别的女生亲密相伴，过往所有义无反顾的奔赴忽然变得荒唐可笑。深夜独处时，孤单又落寞，她茫然自问，当初不顾一切奔赴北京的意义是什么？

    耗费多年的青春执着奔赴，到头来好像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笑话。

    思绪回到大学时光，那段青涩懵懂的校园岁月里，外形清秀、性格内敛的莫子琪不乏追求者，同班男生、隔壁院系的学长接连向她表露心意，却全都被她委婉回绝。

    身边有不少同学私下议论，说她心高气傲，还有人胡乱揣测她“广泛撒网，重点培养”，莫子琪却从不辩解。

    因为她的心早早被宋卓填满，再也腾不出分毫位置接纳别人。

    宋卓是整个院系的风云人物，一米八五的高挑身形，利落帅气的五官，常年活跃在篮球场，奔跑跳跃、运球投篮的模样，曾是无数女生藏在心底的白月光。

    作为篮球队队长，他性格冷酷，平日里待人带着距离感，身边却从不缺少异性围绕，球场边永远都有特意前来观望的女生，日常身边也时常更换同行的女孩子，绯闻从不间断，看似从来没有确定下来的正牌女友。

    莫子琪身边的闺蜜也曾提醒过她，像宋卓这般异性缘旺盛、私生活飘忽不定的男生，不是合适的恋爱人选，深陷其中极易受伤。

    道理莫子琪全都明白，理智清清楚楚告诉自己应当及时止损，可感情从来不受理智掌控，正所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在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把一颗心牢牢拴在了宋卓身上。

    同在一个班级读书，四年同窗时光，她和宋卓的交集寥寥无几，平日里鲜有说话的机会，偶尔图书馆偶遇、路上擦肩而过，简单的几句问候便是全部相处。

    可就是这般浅薄的交集，依旧让她默默怀揣着满心欢喜，从大一入学到大四毕业，整整四年的漫长暗恋，填满了莫子琪的大学生活。也正是这份深埋心底的执念，促成了她远赴北京的选择。

    幸好最近公司拿下了全新洗发水品牌的推广业务，部门急需优质广告文案落地，她索性选择用无休止的加班填满空闲时间，分散自己的精力，只要全身心沉浸在文案创作里，便无暇回想合租房的诡异，也不必沉溺在暗恋落空的伤感之中。

    夜晚，整层办公区大半工位早已熄灭灯光，同事们陆续下班回家，偌大的开放式办公室只剩零星几盏照明灯，莫子琪独坐工位，面前摊开厚厚的产品资料、市场调研报表，电脑页面停留在反复修改数次的洗发水广告文案中。

    这款洗护产品的策划方案，她前后提交三版创意，全都被李经理驳回，接连三次创意翻车，项目的主动权已然岌岌可危。

    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小蒋紧盯着这个项目，平日里默默搜集产品资料，跃跃欲试等着顶替空缺，只要莫子琪再拿不出令李经理和客户满意的方案，这个耗费不少心血的项目便会拱手让人。

    在北京竞争白热化的广告行业，优质项目代表着绩效提成、职场履历与晋升机会，优胜劣汰是行业常态，良性竞争催生压力，也使从业者不断突破自我。

    在这座人才云集的一线城市，从不缺头脑灵光、文笔出众的文案从业者，稍有松懈便会被后来者赶超。

    莫子琪深知北漂的苦，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即便接连三次方案被毙，也从没有萌生过放弃的念头。她憋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下定决心沉下心打磨全新创意。

    纵观当下洗护类广告市场，市面上的洗发水宣传文案早已陷入同质化困局，绝大多数品牌宣传永远围绕控油蓬松、去屑止痒、修护受损、柔顺发丝、防脱固发的几大卖点打转，各类广告语铺天盖地，想要跳出固化模板，挖掘新颖独特、还不能与同行撞款的创意切入点，难如登天。

    莫子琪在电脑文档上密密麻麻罗列灵感方向，删了写、写了划，反反复复斟酌措辞，转眼便在工位枯坐数个钟头，脑袋越发昏沉干涩，依旧没有成型的新思路。

    长时间的脑力消耗带来浓重的疲惫，莫子琪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她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九点一刻了。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物品，匆忙离开公司，决定明天再战。

    莫子琪走出公司大楼，晚风迎面袭来，望着眼前四通八达的街道，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事重重踏上回家的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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