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风大收伞

《 合租之谜 》 封面

    莫子琪曾经在无数个篮球场上寻觅的身影，在校园里偷偷注视过的背影，在毕业典礼上远远看着他穿学士服时，在心里默默许愿“如果将来能和他在同一座城市就好了”的宋卓。

    此刻，他就站在她面前，不到两米的距离。

    “你好，我是宋卓。”他先对着郑可可做了自我介绍，声音低沉，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莫子琪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你是……莫子琪？”

    他认出了她。

    莫子琪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维持不住。她僵硬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发出的：“好、好久不见。”

    “你们认识？”郑可可瞪大了眼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这也太巧了吧？子琪，你怎么认识他的？”

    “我们是大学同学。”宋卓替她回答了，语气平淡自然，好像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偶遇。

    他拉开椅子，在郑可可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服务员递上菜单，宋卓点了几道菜，气氛在等待上菜的间隙里变得微妙起来。

    郑可可显然对宋卓印象很好，主动找话题聊了起来：“听我姨妈说，你在BJ做金融？是哪个方向啊？”

    “私募。”宋卓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哇，那一定很忙吧？”郑可可继续追问。

    “还好。”宋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莫子琪，又很快移开。

    莫子琪全程几乎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用筷子夹着服务员刚送上来的凉碟小菜，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她的脑海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念头同时涌上来，搅得她几乎无法思考。

    宋卓。

    郑可可的相亲对象，居然是宋卓。

    那个她在大学里暗恋了四年、毕业后跨越千里奔赴BJ的唯一理由、半个月前在街头亲眼看见和别的女生亲密并肩的宋卓。

    而现在，她最好的朋友，正坐在他的旁边，以相亲对象的身份，和他聊着兴趣爱好和工作日常。

    她想笑，又想哭。

    这一幕，多么讽刺。

    她想立刻站起来离开这个餐厅，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但她不能。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撂挑子走人，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坏了郑可可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强迫自己露出一个自然的微笑：“可可，宋卓在学校的时候就很优秀。你不是说你姨妈特别会挑人吗？看来这次眼光确实不错。”

    郑可可被她夸得脸微微泛红，不好意思地看了宋卓一眼，轻声说：“还没了解呢，哪知道合不合适？”

    宋卓倒是神色坦然，没有因为这句“夸奖”表现出任何得意或不好意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先吃饭吧，边吃边聊。”

    菜品一道道端上来，精致的摆盘，诱人的香气，但莫子琪一口都吃不下。

    她听着郑可可和宋卓的对话，听着郑可可讲自己工作上的趣事，听着宋卓偶尔回应几句简洁的话，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她忽然想起半个月前，在街头看到的那一幕。

    宋卓和一个妆容精致的女生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说说笑笑，举止亲昵。她当时以为那是他的女朋友，以为自己的暗恋彻底落了空，一个人在出租屋里难过了好几天。

    可现在看来，那个女生可能只是他众多异性朋友中的一个，也可能只是短暂交往过的某个人。

    因为他现在，正坐在郑可可旁边，以相亲对象的身份，温和而疏离地交谈着。

    “子琪？”郑可可在她面前晃了晃手，“你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

    莫子琪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没有动。

    “没什么，走神了。”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们聊到哪儿了？”

    “聊到大学。”郑可可笑眯眯地说，“宋卓刚才说你大学的时候成绩特别好，每学期都拿奖学金，是不是真的？你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

    “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莫子琪淡淡地说。

    “你也太低调了。”郑可可转头看向宋卓，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的埋怨，“你看你都知道她那么多事，她倒好，什么都不跟我说。”

    宋卓看了莫子琪一眼，没有说话。

    莫子琪放下水杯，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扯出一个笑容：“我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得先走了。”

    “啊？什么事啊？”郑可可一脸错愕，“菜还没怎么吃呢，你就要走？”

    “临时想起的，真挺急的。”莫子琪已经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包，“你们慢慢吃慢慢聊，我先走了。”

    她说完，不等郑可可反应，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郑可可焦急的声音：“子琪！子琪！你等等！”

    她没有回头。

    走出餐厅大门的那一刻，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莫子琪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知是委屈，还是悲伤。

    莫子琪站在路边，仰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

    她只是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跨越千里奔赴一座城市，只是因为一个人。熬过了三年的通勤炼狱，扛过了无数个深夜的疲惫与孤独，只是因为觉得和在同一座城市就够了。

    可到头来，她甚至没有勇气在他面前多待一秒。

    暗恋了四年的人，以最好朋友的相亲对象的身份，出现在她面前。

    她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只是那个站在远处默默看着的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郑可可发来的消息：“子琪，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啊！”

    莫子琪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一句：“没事，就是有点累，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好好吃饭，别多想。”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揣进口袋，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她想回家，可那个藏着五个摄像头的地方，不是她的家。

    她是这座城市的过客，是陈轩眼中的替身，是宋卓人生舞台下沉默的观众。

    唯独不是她自己。

    她走到一条小路的长椅上坐下休息，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宋卓坐在郑可可身旁时，那双清淡疏离的眼睛。

    他看她的眼神，和看任何一个普通的老同学，没有任何区别。

    四年暗恋，千里奔赴，不过是一场独角戏。

    此刻，她要强迫自己立刻放下心中所有的执念，风大收伞。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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