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一、当铺通幽，暗市如钩

《 侠锋战影 》 封面

    眼前的厅堂远比看上去更为开阔，屋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四周所有窗户缝隙，都被厚重黑布叠加兽皮层层遮挡，封得严严实实，外界的光线一丝都透不进来，将这片空间彻底隔绝，自成一方密闭天地。

    厅中整齐摆放着十几张圆桌，都是市面常见的普通款式，尺寸不大，密集排布之下，让整座厅堂看着略显拥挤。

    每一张桌子周围，都围聚着十多人，这些人有的满脸横肉，有的肤色冷白，有的眼含精光。众人神色各异，或紧绷肃穆，或暗自沉思，或面露煞气。

    厅堂四角各自安放着一尊青铜小鼎，淡淡的青烟缓缓升腾，袅袅散开。

    一股奇异的淡雅香气弥漫在空气里，似檀香又夹杂着某种不知名的草药味，笼罩整座大厅。闻之令人精神微微一振，却又有安神凝思的作用。

    这等特制香料造价不菲，可在场众人全然无心顾及，所有人的精力都牢牢锁在各自身前的圆桌之上，任由名贵香气悄然消散，没有半分留意。

    这里俨然是另一个鬼市，不过跟七城那种划分一片区域规模庞大、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无所不包的鬼市相比，这里的鬼市显得极为袖珍，只是依托这间老旧当铺而生。

    鬼市的本质从来都是牟利，规模大小从不会影响核心准则。

    大型鬼市容纳人数更多，交易品类繁杂，可牵扯势力众多，管理成本也更大。

    一旦出事，便是大范围的风波，极易引火烧身。

    反之这处小型鬼市，受众精准，只做顶尖稀缺的高价交易，走的是纯粹的暴利路子。反而不会出现小人物不懂规矩，从而引起骨牌效应。

    这道理和住宿营生别无二致。大通铺看着客流不断，营收微薄且辛苦，远不如一间顶级雅房的单次收益。

    雍城少城主此番前来的目的地并非是这大厅，所以也没在意这帮沉迷交易的人，跟着佝偻引路老者，径直朝着厅堂后方的后门走去。

    可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少城主脚步骤然停住，目光凌厉一转，扫向身侧。

    吸引他注意的，是这群竞价之人身上透出的武道气息。

    围在圆桌周围的人，功夫底蕴都极为扎实，气息浑厚沉稳，单论修为功底，完全不输雍城城主府柱下卫侍卫长，甚至犹有过之。

    能同时将这么多身手不凡的人聚集在这里，他们要交易的东西自然非同小可。

    心生好奇下，少城主微微偏头，目光看向圆桌正中央摆放的物件。

    圆桌中心放置了一个精致的三足月白釉磁盘，盘中静静躺着一枚透明珠子，大小约莫常人小拇指指节。

    珠体澄澈通透，内部镌刻着层层叠叠的晦涩古纹，细碎微光在纹路中缓缓流转，看着格外别致。

    若是寻常普通，即便是极为富有之人，只会将其当成把玩的水晶饰品，就算用心珍藏当做传家宝，也不懂其中的价值。甚至是一些习武之人，也不知其是何物。

    可见多识广的少城主目光落在珠子上的瞬间，眉眼下意识一凝，连呼吸都停顿了一个瞬间。

    能被这些武者竞标的，自然不是什么装饰摆件，而是江湖早已近乎绝迹的奇物鹫默心。

    世间修行丹药千万种，琳琅满目，品类繁杂各有优劣。

    有的丹药见效极快，能在短时间内暴涨武者修为。可药效褪去后隐患重重，轻则根基受损，重则修为跌落。是在关键时刻遇到强敌无奈之举，与破丹田的效果相同，只不过危害小一点。

    有的丹药药性温和，能稳步滋养经脉、积淀底蕴，但药效却很长。一般用于练功出了岔子，无法再突破更高境界之人用。

    有的丹药既没有副作用，也能在短时间内让服用者的修为稳步提升，但这需要服用者自身实力过硬，才能吸收消化丹药内的物质。

    而鹫默心有着得天独厚的奇效，武者吞服之后，修为能够瞬间精进，提升效果永久稳固，不存在任何反噬后遗症。

    更难得的是，它能从根源修补先天体质缺陷，补齐残缺武脉，让那些天生根基不足、修行受限的人，彻底打通前路，稳稳踏上修行大道，是实打实的无价之宝。

    用一句逆天改命来形容它，也不为过。

    这枚神丹是昔日月灵城的独有产物，产量本就稀少，留存至今的数量屈指可数，是以极为珍贵。

    那月灵城乃是月灵郡的都城，规模庞大疆域辽阔，统御六百三十座附属城池，下辖村镇更是不计其数。

    其统御疆域内土地灵气充裕，植被繁茂，盛产各类天材地宝，境内炼丹宗门数以千计，是整片地域有名的修行盛地。

    只是世间从无长久鼎盛的王朝宗门，繁华一时的月灵郡，最终也难逃覆灭的命运。内部奢华的堕落以及外部其他势力的虎视眈眈，预示着毁灭的结果是必然的。

    而加速毁掉整座月灵郡直至彻底灭亡的根源，正是鹫默心丹。

    鹫默心的炼制工序极尽繁杂，所需材料皆是世间罕见，其中最关键的核心主材，便是月灵城城主的心头血。

    正因如此，月灵城主从最开始的掌握月灵郡以及辖下六百三十座附属城池的巅峰，到最后沦落为别人制作丹药的药引，其结果不可谓不惨。

    若非需要这药引，月灵城或许会衰落，但也不至于彻底灭亡，连一点血脉也不存。

    月灵城覆灭之后，鹫默心的炼制配方与古法彻底失传，其周围环境也因为连连大战而遭到破坏，再也无法产出关键的药物。

    世间仅存的丹药皆是旧时遗留，用一颗便少一颗，再也无法复刻。

    鹫默心虽然稀有，但在地宇之中比它更珍贵的物品也不是没有，而且鹫默心看似完美，却也有它的局限性，所以并非什么禁止交易的物品。

    只不过每次放到明面上交易，必然会引来各方势力的争抢，次次伴随厮杀争斗，死伤无数。

    久而久之，无人敢在明面之上交易，全都转入鬼市这类隐秘之地，暗中竞价买卖。

    场内参与竞拍的，都是修为不浅的武者。

    察觉到少城主的注视，纷纷抬头望来，眼底藏着清晰的戒备与敌意。

    但这份对峙只持续了一瞬，众人便收回目光，重新投入竞价之中，无人敢继续深究。

    只因那名负剑老者静静立在少城主身侧，仅仅是随意站定，无形气场悄然铺开，便压得在场众人不敢直视，不敢轻易招惹。

    少城主驻足未动，前方引路的佝偻老者也不急着催促，安静立在原地等候。

    对如今的少城主而言，鹫默心虽珍贵，却并非刚需。

    这枚丹药最大的用处，是辅助修行新人突破，或是修补先天残缺的体质武脉。随着修为的深厚，鹫默心的效果愈发无用，这也就是这种丹药的局限性。

    能左右地宇大事件的，哪个不是一方巨擘，要功法有功法，要灵药有灵药，根本不需要鹫默心。

    雍城虽不是大的势力范围，但少城主根基扎实，体质毫无瑕疵，且年少有为，前路开阔，又未婚配生子，根本无需这种药。

    更重要的是，他眼下布局深远，身负诸多要事，不愿为一枚丹药沾染无谓的麻烦。

    一旁的负剑老者修为早已登临顶尖层次，眼界格局远超常人，鹫默心于他而言，还不如一小勺麦芽糖有吸引力。

    两人此刻驻足停留，无关贪欲，纯粹是心生好奇，想亲眼看看这世间罕见的至宝，最终会落入何人手中。这样的人，将来是否可以利用。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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