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面具之下

《 云海风华 》 封面

    看着燕泽与蒋玲并肩滑入舞池，灯光骤然暗下。燕泽旋身动作凌厉如电，蒋玲顺势跃起，足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裙摆如焰迸裂。燕泽单膝点地托举，蒋玲旋身下落时足尖轻点他掌心，借势腾跃翻转——落地刹那二人指尖相触，电流般的震颤瞬间激荡开去。鼓点骤密如雨，灯光炸裂成金红浪涌，全场呼吸一滞。

    燕泽旋身而起，左臂如满弓蓄力，蒋玲借势凌空后翻，发丝在光瀑中曳出流金弧线；落地瞬间双掌相击，声浪轰然炸开，掌声如潮涌向穹顶。燕泽顺势半蹲，蒋玲旋身跃上他肩头，足尖绷直如刃，双臂舒展似焰翼张展；灯光劈开暗幕，她立于光刃之巅展臂长啸，宛如凤凰涅槃，灼灼焰翼映亮整座穹顶——

    这一开场瞬间令全场屏息，众人纷纷为她俩让出更宽敞的舞池空间。领舞的汪倩脸色霎时青白交加，嘴角微微抽动，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冷笑。燕泽却未瞥她一眼，目光牢牢锁定在蒋玲跃下的瞬间——他顺势将蒋玲稳稳揽入怀中，旋即反手一带，二人如离弦之箭般贴地滑出三米，裙裾翻飞似烈焰燎原，足尖划过光洁地面，留下两道灼热弧光。就在此时，音乐骤然转为古筝裂帛之音，燕泽松手旋退半步，蒋玲凌空旋身，衣袂翻飞——

    汪倩瞳孔骤然收缩，主动贴近蒋玲身侧——聚光灯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王丹、陆梅分立两侧，率先起哄尖叫，人群也跟着节奏齐声呼喊：“来一个，来一个！”蒋玲旋身落地，汪倩抬手相迎，两人动作严丝合缝地展开比拼。乔馨云望着眼前这一幕，连忙从后方绕到叶风身边，准备见机行事。

    舞池中央，两人正各展所长——蒋玲旋臂如刃，劈开气流；汪倩侧身腾挪，似燕掠影。一个刚烈如火，一个柔韧如藤，刚柔相济间，舞曲节奏陡然加快。蒋玲腾空劈腿，汪倩旋身托举……一时间，竟把身旁的两个男生晾在了一旁。

    自由奔放的舞曲骤然拔高，彻底燃尽了两个女生最后一丝理智——人群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她俩的节奏摇摆、拍手、踏步，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声浪洪流，裹挟着热浪直扑穹顶，熔金般的灯光倾泻而下。蒋玲后空翻落地，汪倩旋身接住她下坠的力道，双臂一扬，两人同时腾空翻转......

    空间仿佛被撕裂开来，两人的较量已升至沸点，迸发出激烈的火花。周围的人群也跟着蜂拥上前，尖叫与口哨的声浪冲破穹顶，争相目睹两位女主的巅峰对决。

    此时叶风已被人群挤到乔馨云面前，乔馨云顺着人流调整站位，最终停在叶风身后的最佳位置。她深吸一口气，心跳如擂鼓般撞击耳膜，目光落在叶风脑后的飘带上——那飘带看似随意系成蝴蝶结，系法竟与自己的面具一模一样。她活动了一下手指，一个迅捷的动作，飘带悄然松脱，面具也随之滑落。就在她准备顺势喊出“叶风！要和大家互动！”时，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拽住——是叶风，动作干净利落，力道坚定，不容她有丝毫挣脱。

    他侧过脸，凑近乔馨云的脸颊，目光冷厉锐利，直勾勾地锁住她的眼睛。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几乎能数清他睫毛的颤动频率。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呼吸瞬间凝滞，耳畔只剩下周围女生尖叫的余音，与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嗡鸣。她原本到了嘴边的话，此刻像被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瞳孔微微放大，悄悄吁了口气，试图平复剧烈起伏的胸膛。趁他不备，她手腕轻拧，借力旋身半圈，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旋即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向舞池边缘。可惜没跑出两步，肩膀便被他扣住，力道比方才更沉。她被迫侧身回望，他的手压在她肩胛骨上，像一枚灼热的烙印。乔馨云仰起脸，盯着他眼中那簇幽暗的火苗，蹙起眉头——原本想要逃脱的心情瞬间被一缕慌乱取代，呼吸微乱，耳根悄然泛红，她甚至没搞懂自己是怎么被他抓住的。

    她鼓足勇气望向这张曾令她惊艳、此刻却覆着阴郁的脸——对方正用一双冷如冰刃的眼睛死死盯住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剖开审视。天哪，自己竟被抓了个现行！她拼尽全力想要再次挣脱，却清晰地感觉到：越是挣扎，他的指节收得越紧，像是在无声警告：别白费力气。她闭了闭眼，心沉到了底——这下彻底完了。

    就在此时，叶风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在她耳畔炸开：“你找死吗？”话音未落，他突然一把将她拽入怀中，旋即转身挡在了她身前。周围的女人们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惊呼，纷纷朝叶风涌去，乔馨云被严严实实地护在他怀里，鼻尖撞上他微汗的衬衫领口，布料下紧实的肌肉轮廓清晰可辨。她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天哪！再这样下去，她怕是真的会当场心跳骤停——

    耳畔传来他沉稳却急促的心跳，竟与她紊乱的节奏诡异地渐渐同步。他左手仍牢牢扣着她的腰，右手却突然抬起，转身朝后台方向挤去。不知过了多久，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用肩膀重重撞上并闭合了后台厚重的隔音门，门内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走廊里回荡。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渗进一缕微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弧线。她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他垂眸凝视着她，喉结微微滚动，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她仰着脸，心跳如鼓，望着他冷峻如冰的面容步步逼近，鼻尖几乎相触时，他呼吸里那股薄荷与雪松交织的冷冽气息，清晰地漫入她的感官。

    乔馨云慌忙移开视线，低下头闭紧双眼，耳尖烫得几乎要烧起来。黑暗里，他的气息如潮水般漫过她的皮肤，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她被困在墙与他之间的方寸之地，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呼吸几近停滞——正当绝望彻底淹没心头时，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像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寒刃，一字一句尖锐地刺入她的耳膜：“你是想找死吗？”

    她浑身一个激灵，眉心微蹙，睁眼抬头的瞬间，正撞进他近在咫尺的瞳孔——漆黑、幽深，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潮。那目光如深渊般凝视着她，她心一横，索性迎上去，直视那片寒潭似的眼眸，双手拼尽全力想要挣脱这令人窒息的束缚。他突然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压向自己，唇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很好，胆子不小，还想逃？”他低吼着，额角青筋暴起，眼底隐隐泛起血丝，将她所有的挣扎尽数碾碎在滚烫的呼吸里。

    乔馨云被这股强势的桎梏攫住，彻底失语。他胸膛的起伏如惊涛拍岸，每一次搏动都震得她耳膜嗡鸣，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颤抖的唇上。她却不肯示弱地扬起下巴，直视着他眼中那簇燃烧着愤怒的暗火。天呐，心跳快得几乎要撕裂胸腔——面对这张绝世容颜，还有那双幽邃如夜的眼眸，她竟莫名生出一股想咬他一口的冲动。只是，这家伙身上那股与外貌截然不同的狂戾气息，终究让她不敢轻举妄动。自知理亏的她喃喃开口：“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泛红的脸颊，她顿时没敢再往下说。

    他周身仿佛压抑着濒临崩溃的情绪，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如铅，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艰难。乔馨云一心只想逃离，也顾不上其他，闭紧眼睛，狠狠咬向他紧攥自己手腕的手背。牙齿嵌入皮肤的瞬间，他竟没有躲闪，只是瞳孔骤然收缩，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铁锈般的腥甜在乔馨云舌尖蔓延开来，见他仍不松手，她心一横，齿尖更深地陷进去，直到浓重的血腥味在口中散开。他喉结剧烈滚动，终于松开了钳制。乔馨云立刻抽回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慌不择路地朝走廊尽头的暗门逃去。

    暗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将那道灼人的视线彻底隔绝。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急促喘息，心脏狂跳如擂鼓，几乎要晕厥过去——连忙停下脚步，闭上眼睛竭力梳理纷乱的思绪：自己是把他手背的肉咬下来了？还是只留下几道渗血的牙印？哎呀，我的天，这下可真闯祸了……

    叶风立在原地，眉头紧蹙，低头凝视着手背上那两排清晰的牙印——细密的血珠正从齿痕里渗出，越聚越大，顺着指缝缓缓滑落，坠落在地，绽开细小的暗红花痕。他用指尖轻轻拭去血迹，牙印边缘微微泛白，像被灼烧过的印记；血珠渗出的速度，也渐渐缓了下来。他垂眸盯着那抹刺目的红，喉结微动，竟低低笑出声来——

    乔馨云定了定神，目光扫向那道暗门——门缝漏出的微光说明对方并未追来。她这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抚上仍发烫的唇，舌尖残留的血腥味顽固不散，与脑海中那张绝美却扭曲的脸庞交织成挥之不去的梦魇。心有余悸的她不敢多作停留，踉跄着向前摸索，脚步虚浮又急促，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悄然窥视。

    转过两个弯道，前方终于透出微弱的光亮。她走上前，轻轻拉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光线从门缝钻进来，刺得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刺目的光线下，她看见自己颤抖的手背上还沾着几点未干的血迹，在强光中泛着暗褐色的光泽，像一片干涸的玫瑰花瓣。她怔怔地盯着那血迹，仿佛那几滴暗红正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她迅速用袖口擦去血迹，裹挟着冬夜凛冽气息的冷风迎面扑来，瞬间穿透单薄的裙装。她不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裹紧双臂走了出去，寒风如刀割般刮过裸露的脖颈，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抬眼望去，她才发现自己正站在环线旁那座聚会活动房屋外的大路上。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单薄，像一道随时会断裂的墨痕。环顾四周，空旷的街道上唯余风声呜咽，远处街角隐约可见。她选了一个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凌乱却坚定，绕了一圈后，终于找到先前参加聚会时车辆停靠的入口处。

    站在入口处，她却有些犹豫——单薄的裙装根本无法抵御刺骨的寒风，再这样站下去肯定会冻感冒。她急需回去取回外套和随身物品，可一旦返回，风险实在太大；若不回去，又该如何熬过这寒夜？她咬住下唇，身体的寒意，终究敌不过心头翻涌的迟疑。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下唇的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最终还是决定留在这里，等待陆梅她们到来。

    寒风卷起她散乱的发丝，如刀锋般刮过耳际。她缩在路灯投下的微光里，来回踱步取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陆梅她们怎么还没来？按理说，要是在舞池里看不到自己，她们早该察觉不对劲了——可舞池里霓虹太晃眼，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

    她深吸一口凛冽的寒气，舌尖的血腥味又隐隐泛起，喃喃自语道：“还好，虽说手段不太光明，但总算逃脱了，只希望以后别再遇见他……”她抬腕看了眼表——已是凌晨零点三十七分，秒针滴答转过一圈，自己这副模样，还得等多久？身上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法坐车回学校啊……

    回去拿衣服？不行，绝对不能回去。刚才揭开他面具的瞬间，那人扭曲的面孔像恶鬼般狰狞，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生吞。这一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唉，明明揭面具时已经很小心，怎么会被他察觉？更难堪的是还被抓住——两次！这家伙身手确实快，是自己太大意了，丹子先前的提醒，她根本没往心里去……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现在一想到他那阴冷的眼神，乔馨云心里仍止不住阵阵发紧，仿佛那目光正穿透夜色，悄然缠上身来。她暗自庆幸自己侥幸逃脱，否则被拉去当众……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光是这念头闪过，脊背便窜起一阵寒意。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凌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心头一紧，本能地后退半步，靠上了一旁冰冷的砖墙，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在十米外骤然停住，一道熟悉的女声劈开寒夜：“云儿！”——是陆梅！乔馨云浑身一颤，喉头哽咽得几乎要哭出来，却死死咬住舌尖逼回泪水。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寒风灌进喉咙，呛得眼尾泛红。陆梅的身影在昏黄光晕里疾步奔来，一把将她裹进厚实的羽绒服，那暖意如潮水般漫过冻僵的指尖。

    陆梅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云儿，你怎么抖成这样？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乔馨云将脸埋进羽绒服粗糙的绒毛里，牙齿不住打颤，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只能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后面……舞台后面的消防通道……他追到一半就停住了。”

    陆梅眼神骤然一凛：“你的面具呢？”

    乔馨云下意识摸向脸颊：“不知道——应该是被他扯掉了……”

    陆梅的手指骤然收紧：“糟了！你的脸该不会被他看到了吧？”

    乔馨云浑身一僵，声音带着几分迟疑：“嗯……或许吧，我已经记不清了……”

    陆梅呼吸一滞，低叹道：“这下麻烦了。我本想帮你脱身，可汪倩已经冲过来了，只能先拦住她，给你争取点时间——”

    乔馨云猛地攥住陆梅的袖口：“汪倩……她看见我了？”

    陆梅撇了撇嘴，把声音压得极低：“她没看清你的脸，但肯定认出了你穿的裙子——还好当时大家都争着去看那人，没人留意我们。可汪倩那双眼睛跟刀子似的，既然认出了裙子，我们十有八九也被她盯上了。我注意到她刚才看玲儿的眼神，那股愤怒简直毫不掩饰——”

    乔馨云皱着眉问：“你出来了，那她俩呢？”

    陆梅飞快扫了眼身后：“我也不清楚，只看到汪倩像是要对玲儿发作，好在叶风及时赶了回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人拽离玲儿身边，这才没让事态彻底失控。我趁乱溜了出来——也不知道你在哪儿，就拿了咱俩的衣服，想着到路口碰碰运气，看能不能等到你……”

    乔馨云这时才觉出浑身暖意，活动了下身体，喃喃道：“那我们……就在这儿等她俩吧！”寒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路灯将两道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

    乔馨云抬头望向远处那栋举办活动的房子的轮廓，忽然轻声道：“那个叶风……是我大意了。他长得确实好看，出手却狠得很——那股狠劲里还透着股戾气。还好，我总算逃出来了。”

    陆梅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云儿，我看你不是先挣脱了他的手吗？”

    乔馨云看了她一眼，道：“是挣脱了，可后来又被他逮住了——那家伙就像个幽灵，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陆梅眉头微蹙：“那你后来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乔馨云按了按太阳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他大概是嫌舞池里女人太多，便拽着我从后台的门到了外面走廊。他正要审问我时，我咬了他手背一口，趁机跑了出来……”

    陆梅睁大眼睛看着她：“你……真的咬了他？”

    乔馨云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我唇上应该还沾着他手背上的血。那家伙被咬住了还不松手，我只能狠下心咬得重些——”

    陆梅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你还真下了狠口？他没追过来吗……”

    乔馨云抹了下唇角，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清楚，当时慌不择路地乱跑了一通，稀里糊涂就到这儿了……”

    陆梅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云儿，你说咱们待在这儿安全吗？还好你逃出来了，不然今晚怕是真要栽大跟头——我看那汪倩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对了，那两个家伙没被拦下吧？这刺激可真够大的，也不知道丹儿被吓得怎么样了……”话音未落，远处路灯下忽然晃出两个踉跄的人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奔来——正是王丹和蒋玲！

    乔馨云一把抓住她们，惊得两人险些尖叫出声。“嘘——别出声！是我们！”她迅速将两人拉进路灯照不到的暗处。王丹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抠着乔馨云的手臂，嘴唇抖得说不出话；蒋玲则急促喘息着，额角渗着冷汗，急道：“快……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几人也不及细问，拔腿便往交大校门方向狂奔。

    直到跑到校门口外的眉阳路上，几人才终于停下脚步。夜色浓重如墨，路灯昏黄的光晕随着她们急促的喘息微微晃动。王丹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抱头剧烈喘息；蒋玲则顺着路灯柱缓缓滑坐下去，轻轻揉着发烫的太阳穴，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她……汪倩她好像在找云姐？”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眼中的狼狈相清晰可见——下一秒，几人却又同时笑出声来，竟一时忘了先前的恐惧……好一会儿，笑声才渐渐平息，陆梅叹了口气：“还好，大家都出来了，不然今晚真要被她钉在耻辱柱上了——”

    王丹惊魂未定，声音明显带着颤抖：“她……我有点怕……怕她会来找我们麻烦……”

    蒋玲瞥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地开口：“只要没被当场抓包，她就拿我们没办法。放心吧，我觉得她不会——至少现在不会来找麻烦。”

    王丹撇了撇嘴：“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叶风哥及时回来拉住汪倩，我看你差点就被她当场拖走审问了！都这样了还嘴硬？”

    蒋玲闻言一愣，耳根倏地泛起红晕，刚要开口反驳，却见乔馨云忽然抬手招了辆出租车——车灯刺破夜色，稳稳停在两人面前。乔馨云轻叹一声，喃喃道：“唉，真是丢死人了，上车吧，回宿舍再细说。”车门“砰”地合拢，引擎低鸣着汇入夜色。后视镜里，交大校门的轮廓渐渐缩小，最终融进一片流动的墨色之中。

    回到学校时，夜色已深，校门早已关闭。几人只得绕到女生宿舍楼旁的农家后院，从墙边的一个狗洞钻进去。泥土的腥气混着青苔的湿味扑面而来，王丹膝盖一软险些跪倒，乔馨云眼疾手快扶住她，笑着打趣道：“这洞比去年还窄了，回头得提醒后勤处修一修——哈哈哈！”

    顺利回到寝室，众人洗漱完毕换好睡衣，便各自上床。蒋玲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低声自语道：“寸头、高鼻梁、红唇、鸭蛋脸……还有那双深邃得像古井的眼睛——身材匀称有型，线条利落分明——难怪汪倩把他宝贝成那样，换作是我……大概也会像她一样吧。”

    陆梅翻了个身，嗤笑一声：“你？可别三心二意了，你不是有陆昕了嘛！只是，这么俊朗的人，那双眼却阴鸷得叫人发怵——”

    王丹小声插话：“你们还不睡吗？我心里慌得很，那些人……真不知道会不会已经盯上我们了。汪倩今天那副样子，活像一头被激怒的母豹。”

    陆梅侧过身，压低声音道：“怕什么？我们又没留下把柄，她再蛮横也得讲证据。”

    乔馨云喃喃自语：“要是叶风和她联手，那才是真正的麻烦——”话未说完，窗外忽有夜风吹过树梢，沙沙轻响，仿佛正应和着某种无声的预兆。

    蒋玲笑着翻身坐起：“唉，无所谓啦，我们应该跟她们没什么交集了。能看到这么俊朗的脸，就算担惊受怕也值了——要是能再看一眼，再看一眼他脱光……哈哈哈！”

    王丹冷哼一声：“蒋玲！你疯了不成？净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看你那模样，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你这花痴劲儿，怎么不用在陆昕身上？”

    蒋玲佯装生气，抓起枕头朝王丹砸去：“你才花痴！我不过是顺口说说，活跃下气氛罢了——哪像你，一提叶风就结巴！”

    王丹猝不及防被枕头砸中脸，刚要反击，陆梅忽然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查寝的来了！”

    好一会儿，等走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陆梅才好奇地开口：“云儿，你今晚回来后就没怎么说话，该不会是被吓傻了吧？”

    乔馨云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泛着光：“我在想……刚才那一口是不是咬得太重了。刷牙时，我嘴里还有些血块——算了，不说了，睡吧。反正以后也碰不到了，只是丹儿，这段时间你尽量别和她们联系。今天确实有点累，我眼皮发沉，明天还有事呢。”她翻过身，背对着众人，四周随即陷入一片寂静。

    渐渐地，房间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均匀呼吸声，如潮汐般轻柔起伏。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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