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

《 涟滟传2 》 封面

    刘雪月复活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魔界。

    魔主宫殿中，黑雾翻涌如潮。

    萧遥盘坐在王座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胸口处仍有五灵反震留下的伤痕，金、水、木、火、土五种灵力残留在魔气之中，像五根细针，时不时刺入他的经脉。

    他本以为刘雪月死了。

    那一击，他没有留手。

    黑暗能量贯穿五灵防御，贯穿刘雪月身体，也震碎了她最后一缕灵息。哪怕他自己也被五灵器反伤，不得不退回魔界养伤，可在他看来，刘雪月必死无疑。

    可左右护法带回来的消息却是——

    刘雪月复活了。

    不止复活，还突破到了灵神境。

    萧遥睁开眼，眼底黑芒翻涌。

    “她竟然没死。”

    左右护法跪在殿下，不敢抬头。

    左护法低声道：“魔主，刘雪月破土而出时，身披血色蝶衣，五灵之力环绕周身，确实已非从前可比。”

    右护法补充道：“她与张婷联手，击退了我等军团。”

    萧遥冷冷看向他。

    右护法立刻低头，不敢再说。

    大殿中沉默许久。

    萧遥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阴冷，却并不从容。

    他并非早已算到刘雪月会复活。

    只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他必须把这场失误重新变成可以利用的局。

    萧遥缓缓起身。

    “刘天宇呢？”

    左护法道：“刘天宇已经得知刘雪月复活，目前仍在皇宫。”

    萧遥眼神微动。

    刘天宇是人间皇帝，也是他在人间最重要的一枚棋子。若刘雪月之死彻底激怒刘天宇，祭坛、边关、皇城这些人间局势都会受到影响。

    他必须稳住刘天宇。

    黑雾一卷，萧遥身形消失在魔主宫殿。

    皇宫中，刘天宇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刘雪月复活后，他本该高兴。

    可他高兴不起来。

    他亲眼看见萧遥贯穿刘雪月身体，也亲眼看见刘雪月被当作棋子一样带来带去。哪怕如今刘雪月活着，刘天宇心里那根刺，也已经扎得极深。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萧遥不是他的臣。

    魔灵也不是他的军。

    他以为自己借了魔界之力，便能掌控天下。可到头来，萧遥想杀谁便杀谁，想放谁便放谁，想用皇城便用皇城，想用祭坛便用祭坛。

    他这个皇帝，像坐在龙椅上的人。

    却不一定真握着龙椅下的地基。

    黑雾在殿中凝聚。

    萧遥出现了。

    刘天宇抬头看他，眼中没有从前那种故作平静的信任，只有压抑的冷意。

    “你还敢来见朕？”

    萧遥淡淡道：“皇上何出此言？”

    刘天宇冷笑：“你差点杀了雪月。”

    萧遥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压刘天宇。

    刘天宇这种人，越压越反。

    他需要的是台阶，是理由，是能让自己继续相信合作没有错的借口。

    萧遥缓缓道：“我若真想杀她，她还能活？”

    刘天宇眼神一动。

    萧遥继续道：“刘雪月身上有五灵器，法器认主，我无法强取。那一击看似凶险，实则是要逼她体内五灵器完全觉醒。否则她永远只是一个拿着灵器却不会用的火灵族族长。”

    这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没有料到刘雪月会复活。

    但刘雪月活着，反倒给了他重新解释的余地。

    刘天宇盯着他：“你是说，你没有想杀雪月？”

    萧遥道：“她若死了，五灵器也未必归我。她活着，对我反而更有用。”

    刘天宇沉默。

    这句话听起来冷血，却符合萧遥的逻辑。

    刘雪月确实活了。

    而且变强了。

    刘天宇明知萧遥的话不可全信，却又找不到立刻翻脸的底气。

    萧遥看出他的动摇，继续道：“皇上若不想合作，我也不强求。”

    刘天宇眼神一冷。

    萧遥缓缓道：“只是边关那些魔灵军队，便要收回魔界了。”

    刘天宇脸色骤变。

    边关如今靠什么守？

    靠魔灵。

    皇城人兵这些年早已被打空，朝廷军队几乎被魔灵替代。若萧遥此刻收回守边关的魔灵，边关必乱，诸国必反，皇城疆土立刻崩塌。

    这不是威胁。

    这是刘天宇自己亲手种下的果。

    萧遥淡淡道：“皇上可以慢慢想。只是人间江山，从来不等人。”

    殿中安静许久。

    刘天宇闭上眼。

    他恨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

    恨到骨子里。

    可他还是不得不低头。

    “合作继续。”

    萧遥笑了笑。

    “皇上明智。”

    刘天宇睁眼，声音平静得可怕：

    “但祭坛之事，朕需要时间重新安排。”

    萧遥看了他一眼。

    “可以。”

    说完，他化作黑雾离去。

    刘天宇站在殿中，许久没有动。

    直到黑雾彻底散尽，他才缓缓攥紧拳头。

    “靠人不如靠己。”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却像终于从骨子里认清了什么。

    当夜，刘天宇秘密召见唐千涯。

    唐千涯入宫时，仍以臣礼跪拜。

    刘天宇看着这位老将，语气比往日沉稳许多。

    “唐将军。”

    唐千涯低头：“臣在。”

    刘天宇道：“朕要你秘密训练新兵。”

    唐千涯微微一怔。

    “新兵？”

    “不错。”刘天宇走下台阶，“不能再让边关只靠魔灵。皇城要有自己的兵。”

    唐千涯心中一震。

    他没想到刘天宇会说出这句话。

    这些年，魔灵接管战场，皇城兵力几乎名存实亡。他这个老将虽统军凯旋，实际上能调动的真正人兵已经少得可怜。

    若刘天宇真要重新练兵，这至少说明，他终于意识到魔界不可全信。

    唐千涯低声道：“此事若被魔界知晓……”

    刘天宇冷冷道：“所以要秘密。”

    唐千涯沉默片刻，拱手道：“臣领旨。”

    刘天宇又道：“祭坛那边，朕会拖着。你只管练兵。”

    “是。”

    唐千涯退下后，刘天宇独自站在殿中。

    他知道自己仍在危险中。

    萧遥需要他，但不代表萧遥会永远容忍他。

    唐季是敌人。

    萧遥也未必是友。

    他若想守住皇位，守住刘雪月，守住小嫣和孩子，便不能再把命交给任何人。

    然而，他这些动作，并未逃过所有眼睛。

    魔灵情报网虽然被金水结界限制，无法像从前那般无孔不入，但刘天宇身边仍有魔界耳目。唐千涯入宫，刘天宇密令练兵，祭坛被拖延，这些消息很快传回魔界。

    左右护法禀报时，萧遥正在疗伤。

    “魔主，刘天宇似有异心。”

    萧遥闭着眼，黑气在周身流转。

    “我知道。”

    左护法道：“是否立刻除掉他？”

    萧遥睁开眼，冷冷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伤势未愈。

    水灵阵尚未真正破局。

    刘天宇还有用。

    哪怕这枚棋子开始不安分，也不能现在废掉。

    萧遥道：“增派七万魔灵军团，守住水灵阵。”

    右护法道：“七万？”

    “不错。”萧遥眼中黑芒闪动，“刘雪月已入灵神境，五灵族必定会再试图修复水灵阵。水灵阵若成，祭坛出入口都会被封闭。”

    他声音低沉。

    “水灵阵，绝不能让他们修成。”

    左右护法齐声道：“是。”

    魔界军令传下。

    七万魔灵军团开拔，黑云连绵数十里，朝冰水涧方向压去。

    而三界这边，唐季等人也没有闲着。

    皇城一战后，众人重新聚于唐府后院。

    刘雪月已经彻底醒来，血色蝶衣收敛入体，只在法器周围留下淡淡五色光晕。她的气息确实已入灵神境，但还不稳定，需要时间适应。

    唐季望着众人，沉声道：“萧遥已经增兵水灵阵。”

    许义皱眉：“多少？”

    唐季道：“至少七万。”

    张婷脸色微变。

    “七万魔灵军团，不能靠几个人硬打。”

    水涟滟点头：“上次我带一千水灵族仙灵杀一万魔灵，已几乎耗尽。七万军团，单靠水灵族不可能。”

    刘雪月道：“那怎么办？”

    唐季看向五人。

    “各自回族，训练灵族战士。”

    许义眼神一亮。

    “五灵族合兵？”

    唐季点头。

    “金灵族负责破阵与切割魔气，木灵族负责治疗、净化和续战，水灵族负责控制战场与冲散军阵，土灵族负责防御、困敌、稳住地脉，火灵族负责爆发与焚烧魔气核心。”

    刘雪月握紧法器。

    “火灵族交给我。”

    许义道：“土灵族也没问题。”

    张婷道：“木灵族虽损失惨重，但还能战。”

    水涟滟笑了一声，眼中却有战意。

    “水灵族等这一天，也等很久了。”

    唐季看向众人。

    “这一次，不是某个人硬扛萧遥，也不是靠刘雪月一个人注灵。”

    他停顿片刻。

    “五灵族一起打穿魔灵军团，再修水灵阵。”

    众人都明白。

    这是目前唯一的路。

    萧遥强，魔灵多，祭坛还在。

    但五行阵的本质，从来不是某一族独强，而是五行相生，彼此成势。

    唐季回金灵族，开始重整残存仙灵。

    他让金灵族仙灵不再只练防御，而是练切割魔气、破坏军阵、远程御金。金灵族人数不多，便必须以锋利取胜。

    许义回万石窟，带土灵族修地脉、练合围、练巨墙、练迷宫。他不再事事请示唐季，而是真正以族长身份发号施令。

    张婷回百花林，教木灵族仙灵如何在战场中治疗、净化、吸收魔气，再反哺同伴。她也开始训练那些从前只懂医药的仙灵，让他们明白，救人有时也要先杀魔。

    刘雪月回火焰宫殿。

    火灵族仙灵看见她真正入灵神境，士气大振。她身披火光，亲自带众人练火阵，练群焰，练如何精准焚烧魔气核心，而不是乱放火力。

    水涟滟回冰水涧。

    她没有急着出战，而是让水灵族仙灵反复演练水阵变化。分流、合围、雾隐、冰封、真空、破阵。她要的不是一时勇猛，而是整支水灵族像水一样流动。

    五灵族各自备战。

    皇城之外，魔云压境。

    萧遥在魔界疗伤。

    刘天宇在皇城暗中练兵。

    唐季在金灵族布阵。

    水涟滟在冰水涧等风。

    这场真正决定水灵阵归属的大战，终于开始酝酿。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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