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元夜，戏惊鸿

《 伶骨承欢，帝阙藏春 》 封面

    大靖，上元佳节。

    皇城之下，万灯如昼，星河倒悬。

    朱雀大街上人潮涌动，车马骈阗，街边小贩吆喝声、孩童嬉闹声、丝竹管弦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今夜无宵禁，百姓皆可夜游赏灯，而京城最负盛名的去处，莫过于城南的玉茗堂。

    玉茗堂是大靖梨园之首，专唱昆曲，堂中名伶无数，而最顶尖的那位，便是苏清辞。

    今夜，玉茗堂戏台高搭，红绸漫天，奉旨献演《长生殿》，引得满城权贵与百姓蜂拥而至，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格外显眼。

    男子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墨发高束，仅用一支玉簪固定，面容俊美无俦，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淡粉，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周身气质风流俊朗，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

    他便是当朝帝王，萧玦。

    此刻，他并未着龙袍，而是微服出宫，化身寻常贵公子，混在人群之中，身边只带了心腹御史谢瑾一人，低调看戏。

    “陛下，玉茗堂的苏老板，确是名动京华，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谢瑾低声道，语气恭敬。

    萧玦目光落在戏台之上，淡淡颔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慵懒：“朕倒要看看，能让京城万人空巷的名伶，究竟有何风华。”

    话音刚落，戏台之上，丝竹声陡然一转，婉转悠扬的水磨调缓缓响起。

    帘幕轻启，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刹那间，全场寂静。

    苏清辞身着一袭水红色戏服，绣着缠枝莲纹，裙摆曳地，如流霞漫开。她头戴珠翠凤冠，额间一点花钿，面敷薄粉，唇染朱脂，眉眼如画，清冷中带着极致的妩媚，宛如月中嫦娥下凡，又似瑶池仙子入世。

    她身姿纤细挺拔，站在戏台中央，不笑时，眉眼疏离，气质绝尘，仿佛不染尘俗；一抬眼，眼波流转，眸光潋滟，瞬间颠倒众生。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开口，便是婉转低回的昆曲唱腔，嗓音清润如玉，细腻缠绵，带着一丝淡淡的孤寂，字字句句，皆入人心。

    水袖轻扬，如流云漫卷，翻飞间，舞姿曼妙，身段柔韧，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绝美，唱念做打，无一不精，将杜丽娘的温婉、痴情、哀怨演绎得淋漓尽致。

    戏台之上，灯火璀璨，她是万众瞩目的焦点，风情万种，媚骨天成；戏台之下，万人屏息，皆被她的风华与唱腔折服，无人不惊叹，世间竟有如此绝色与技艺。

    萧玦站在人群中，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他见过的美人无数，后宫佳丽三千，朝堂贵女如云，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

    清冷与妩媚并存，疏离与深情交织，台上风情万种，眼底却藏着一丝寒寂，仿佛隔着一层薄冰，让人看不透，摸不着。

    那双眼，太干净，也太冷，却在唱到情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此女，绝非寻常伶人。”萧玦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与兴趣。

    谢瑾在一旁点头：“苏老板色艺双绝，性子清冷，从不与权贵结交，是个有风骨的。”

    萧玦眸光微深，嘴角的笑意渐浓：“有风骨，才更有趣。”

    他活了二十二年，登基两年，见惯了趋炎附势、阿谀奉承之人，这般清冷自持、不慕名利的女子，倒是第一次遇见。

    戏台之上，一曲终了。

    苏清辞水袖轻收，微微俯身，福了一礼，动作优雅从容，眉眼依旧清冷，无半分骄矜之色。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经久不息。

    “好！苏老板唱得太好了！”

    “绝色！真是绝色！”

    “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众人欢呼雀跃，纷纷打赏，金银珠宝、玉佩香囊如雨点般落在戏台之上。

    苏清辞微微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台下，不卑不亢，无喜无悲，仿佛这些赞誉与财富，都与她无关。

    她转身，缓缓走入帘后，背影纤细挺直，带着一丝孤绝，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萧玦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眸光沉沉，眼底的兴趣愈发浓厚。

    上元夜，万灯璀璨，星河烂漫。

    他遇见了她，一眼，便已心动。

    “谢瑾。”

    “臣在。”

    “去查查这个苏清辞。”萧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朕要她的全部底细。”

    谢瑾一愣，随即恭敬应道：“是，陛下。”

    他知道，自家陛下，这是动心了。

    而帘后的苏清辞，卸下凤冠，擦去浓妆，露出清冷素净的容颜，眉如远山，眼含寒星，不染半分脂粉气，却依旧绝色。

    侍女晚翠上前，轻声道：“小姐，今日反响极好，好多权贵都想见您一面，还有人送了厚礼。”

    苏清辞淡淡摇头，声音清冷，语速极慢，惜字如金：“不见，不收。”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晚翠早已习惯自家小姐的性子，无奈点头：“是，小姐。”

    苏清辞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着窗外万灯如昼的繁华景象，眸光淡漠，无半分波澜。

    这世间的热闹，从来都不属于她。

    她的世界，只有戏台，只有昆曲，只有那一方小小的天地，可容她安放灵魂。

    至于那些权贵，那些追捧，那些繁华，皆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只是，她不知道，今夜的上元夜，那人群之中，有一双深邃的眼眸，已将她的身影，深深镌刻在心底，从此，再难抹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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