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婚礼

《 我在末日盖房子 》 封面

    结婚那一天的情景，清晰得像刻印在脑海里的胶片，一幕幕留存在沃格的脑海。

    那天阳光很温暖，却不炎热。婚礼场地布置在一片草坪上，洁白的桌椅、地毯、拱门和气球就是这场简洁仪式的全部。

    婚礼只是一个仪式而已。虽然是不可或缺的仪式，他们却不想搞得太复杂。有牧师做司仪、亲朋和邻居做宾客，还有飘扬的音乐和甜美的小蛋糕，这场仪式就堪称完美。

    “……沃格·戈德利夫先生。你是否愿意起誓，无论顺境逆境、富裕贫穷、健康疾病，都会永远爱对方、珍惜对方，直到永远？”

    “我起誓。”

    “伯克利·希金斯小姐。眼前这个你深爱的男人，你是否愿意嫁给他？”

    “我愿意。”

    沃格从花童手中的小盒子里捏起钻戒，轻柔地、缓慢地戴在伯克利手指上。他太过紧张，以至于双手都在颤抖，生怕自己弄疼了她。

    他和伯克利相视而笑。她的脸刚好沐浴在阳光下，满眼都是甜蜜和幸福，隐约有晶莹的泪水。

    沃格再也忍不住，不顾下一步流程，忽然将伯克利紧紧拥入怀中。

    哄笑、口哨和起哄声像隔了一层玻璃，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只有怀中温暖柔软的触感如此真实。他也几乎忍不住要落下泪来，他毫不怀疑此刻的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自己的脸笑得酸痛。

    从校园到婚姻，他们从未猜忌，少有争执。眼前的女人深爱着自己，自己也深爱着她。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一辈子都对她好，一定要把自己可以拥有的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她，一定不能让世间所有的邪恶伤害她一丝一毫。

    从此以后，她就是戈德利夫太太了。一个男人全心全意地爱自己的妻子，简直是世界上最天经地义的真理。

    誓言结束后，就是大家的自由欢庆时光。当花童的小侄子趁人不备，将糖果大把塞进自己口袋；邻居加仑大叔连开了三瓶香槟，溅得到处都是，脸喝得通红；校园里相伴的好兄弟拿着彩条喷雾拼命摇晃，往他脸上使劲喷……那天定制的婚礼甜点被大家吃得一干二净，沃格还记得，他最爱吃的是当天的水果肉酱饼。

    婚后，他们共度了两年蜜里调油的时光。当妻子查出有孕时，沃格简直欣喜若狂。他简直想把妻子抱起来转上两圈，又怕不小心伤了她。

    这是他们爱情的第一个结晶，沃格非常重视，几乎无微不至地照顾伯克利，生怕她有一点不舒服。他已经看到了二人的未来：第一次分娩的妻子一定会痛苦，自己要时刻在她身边给她勇气；新生的孩子也许是金发的小王子，就像沃格一样，也许是棕发的小公主，像伯克利一样。无论如何，那都会是一个健康漂亮的宝宝，在父母满心呵护下健康快乐地成长。

    但命运向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将所有对未来的憧憬瞬间击碎。

    一切噩梦的开始，是一张布满血污的脸扭曲地砸在玻璃上，喉咙发出嘶吼，双手用力拍打着窗户。沃格和伯克利都惊叫出声，仔细辨认这张有些熟悉的脸，才发现那竟是隔壁的加仑大叔。

    报警？救人？两人一时间手足无措。大叔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他们不敢开门，只能报警，但电话那头的警察十分敷衍。

    “我们这里事情很多！暂时顾不上，你们自己想想办法！”

    电话被挂断，沃格咒骂一声，让伯克利回房休息。谁知加仑像是不知疲倦，连续敲了一个小时的窗户，也不理会沃格的问话，直到——更多脸色青紫或浑身血污的人，趴在玻璃上。

    佳代奶奶、莉朵、马里亚诺……一张张熟悉的脸庞，以最邪恶的姿态出现在窗外。

    沃格冷汗直流，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报警电话再也打不通，好在窗户还算结实。沃格发现只要躲在房间里，外面的丧尸失去目标就会离开，这一发现保全了窗户，那些杂乱的血痕却让透过玻璃的阳光变成红色，“涂抹”在地板上。

    沃格与伯克利缩在房里，度过了心惊胆战的一周。通过网络，他已经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但网络信号消失的那一刻，他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伯克利没有哭泣，而是展现出坚强，反过来安慰沃格。两个虔诚的基督徒，一人手中握着一只银白色十字架，不断地对天祈祷。

    上帝啊！请让世界恢复正常吧！请让那些恶魔离开吧！请让我们的孩子，降生在一个和平的世界里吧……

    但他们终究没有等来上帝的拯救，只等来弹尽粮绝的橱柜。

    眼看食物见底，他们不得不向外找寻物资。作为家里唯一的壮年男性，沃格当仁不让。伯克利很想和他一起去，但肚子里的孩子让她有了顾虑。

    修剪树篱的剪刀和耙草坪的铁耙成了沃格的武器。为了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他毅然冲进曾经和善、如今变成怪物的邻居家里，将剪刀捅进他们的腹部和太阳穴。

    当一个人身后有不得不保护的东西，他便不能退后，还能爆发出巨大的力量。

    终于，在一次小心翼翼的搜寻中，他看到了不远处的教堂。

    从教堂窗户里望去，他看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这是他一个月来第一次看到除了妻子之外的活人。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发现教堂成为接收附近难民的据点，里面的神职人员像末日前一样无条件地接纳他们。

    这一发现让他欣喜若狂，不断感谢上帝。他迅速回家，将好消息告诉伯克利，一路护送她来到了教堂。

    最初，来到教堂的夫妻俩如同重获新生，几乎喜极而泣。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这个地方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天堂——每天都有人在正殿里，对着十字架上的耶稣悲戚地流泪，口中念念叨叨地祷告。每个人的脸上都灰败、悲苦，他们光是到达教堂就拼尽了全力，从末日降临那一天起，幸存者们不知失去了多少亲人。

    沃格和伯克利同样有父母。想起父母如今可能的境况，他们也无法不被这种沉痛的氛围感染。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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