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绘本

《 我在末日盖房子 》 封面

    这些事看似全部逻辑自洽，就算心里觉得不舒服，再深入思考下去也没有任何结果。陆羽感觉CPU都要烧干了，只得放弃思考。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确信，那就是塞娜和沃格一定不是一伙，他们之间很显然隔着一层信任的鸿沟。

    她试图向塞娜探听艾米的事，塞娜却守口如瓶。这让陆羽感到焦虑，自己明明表现得滴水不漏，却还未获得任何一方的信任似的。

    但塞娜并非完全没有回应。有一天，陆羽在娱乐室里正照看玩耍的孩子们时，塞娜状若无意地递给她一本绘本。

    “看看吧，虽然是给孩子看的，但意外地挺有趣。”她说。

    绘本的封面上写着故事的标题——《变成鸽子的斑鸠》。

    真正吸引陆羽的不是标题，而是绘本的形式。现在孩子们看的绘本大都是打印制品，然而这本绘本包括封面却是全部手绘，绘者似乎利用了一切留存下来的绘画工具，陆羽甚至能摸到蜡笔的触感。

    由于教会晚上要节省蜡烛，她没办法留到睡前仔细阅读，只能借着和孩子们玩耍的时间自己悄悄看。

    故事内容很单纯：一只孤零零的灰斑鸠遇到了一群白色鸽子，鸽子们热情地欢迎斑鸠加入。但斑鸠总觉得自卑，因为自己灰扑扑的毛色总是和鸽群格格不入。逐渐地，鸽子们也纷纷劝它：来变成鸽子吧！鸽子拥有美丽的纯白羽毛，是最高贵的生物！

    斑鸠问，怎么样才能变成鸽子呢？

    鸽子们说，很简单啊，只要把自己的羽毛都拔光，再换上白色的羽毛就行了！

    斑鸠听了鸽子的话。它一根一根拔光了自己的羽毛，留下一地带血的羽毛。鸽子们热情地送给斑鸠自己的白羽毛，斑鸠又一根一根插在自己身上，最终变成了一只完美的白鸽。

    看到这里，陆羽打了个冷颤。

    这个绘本，一定不是给孩子看的！不仅没有任何教育意义，反而充满血腥恐怖。可塞娜把绘本给她的时候分明说，这是给孩子看的东西……

    塞娜的话语蕴含深意，一定是想告诉她什么。

    陆羽翻开最后一页。

    为了庆祝斑鸠成为白鸽，鸽子们给它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它们吃着丰盛的食物推杯换盏，似乎非常开心。

    故事到此，戛然而止。

    这看上去是个快乐完美的结局，但陆羽翻过这页，敏锐地察觉到书页被撕下留下的长条纸张，撕毁处参差不齐。很显然，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

    她仔细研究书页被撕的位置，什么都没找到，只得放弃。

    最后一页到底画着什么？是谁撕下来的？塞娜给她这本绘本，绘本却不完整，是因为她还不想让陆羽知道某些事吗？还是她故意留下被撕毁的痕迹，有所暗示？

    思考无果，陆羽不再执着于被撕掉的一页，而是仔细研究起前面的内容。这一看，还真发现了不少被忽略掉的细节。

    斑鸠与鸽群相见的一页，在纸张边缘不起眼的地方还有一只斑鸠，画得并不清晰，但隐约可以发现它在看向鸽群的方向。

    下一页，主角斑鸠和白鸽一起飞行的时候，天空的角落出现了另一只斑鸠，同样小到不容易被发现，它飞行的方向则和鸽群完全相反。

    在鸽子劝斑鸠拔光羽毛的那一页，角落不起眼的地方，有一根灰色带血的羽毛。

    但这个时候，斑鸠还没有拔掉自己的羽毛。这根羽毛是谁的？

    最后一页乍看没什么问题，但细看之下，一个细节令人毛骨悚然——宴会桌上最中央，摆放着一只烤鸡。

    这个绘本完全没有出现过其他鸟类，按故事背景来看，鸟类应该是鸽子的同类。现实中的鸽子可不吃肉食，它们的宴会桌上，为什么会有鸟类？

    它们吃的那只鸟，到底是什么？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沃格似乎更加看重陆羽，隔三差五就会把她叫到自己的房间，什么也不做，只是单纯地聊天。最初陆羽还有些恐慌，到后面逐渐习惯，并且完美地扮演着崇拜沃格的虔诚信徒。

    陆羽总有一种风雨将至的预感。

    果然，沃格又叫陆羽去他的房间。他始终眉头紧皱，看起来很是忧虑。

    “阿蒂亚，你应该知道，近期教会中多灾多难。前段时间，许久未见的疫病有开始出现。叫什么来着？鹦鹉热？”

    陆羽沉默。这件事她知道，前段时间有个女孩突然高烧不退，被安排在医务室。因为症状很像瘟疫，她被隔离去单间，大家都不敢靠近。

    陆羽不怕这些，主动要求接触患者，诊断为鹦鹉热。众人很惊讶，陆羽胡说八道，称她以前当过实习医生。

    鹦鹉热由鸟类传染给人，但由于人传人的传染途径是体液，很少出现人传人的现象，算小规模可控疫病。陆羽给女孩吃了系统特效药，三天后退烧，目前还在观察阶段。

    这段时间，陆羽时不时就会翻看那本绘本。她满脑子都是鸽子和斑鸠，有时睡觉还会梦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患上被鸟类感染的疫病，简直像是一场诅咒。

    但女孩的病情已经平稳，也并没有其他人被传染。沃格为什么这时候还要提及此事？

    “这种疫病最近有其他人感染，人数正在增加，恐怕有爆发的风险。”

    什么？！

    陆羽瞪大了眼睛，握紧拳头才没有惊叫出声。

    鹦鹉热怎么可能感染这么迅速，还有爆发风险？这不合常理！

    看到陆羽惊讶的神色，沃格面带安抚：“我知道，你说过鹦鹉热传染的可能性不大，但也许是你记错了？毕竟如你所说，你只在医院实习过两年。而且现在的医疗环境大不如前，医疗器械反复使用，传染概率要大得多……”

    陆羽很清楚系统的资料不可能出错，但她的人设只是个略懂医学的实习生，这时候争辩没有意义，也容易引人怀疑。她强压下疑惑说道：

    “我去看看新感染的患者吧，教圣大人。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沃格看着她，面色沉重，非常缓慢地摇头。

    “大家都认为，这是光明神的愤怒。患者当然要医治，但我们更需要——一次献祭仪式。”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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