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地窖里的女人

《 我在末日盖房子 》 封面

    一级、两级。

    陆羽打着手电，顺石阶向下。地窖里的气息并不令人愉快，像腐臭味混合排泄物的味道，恶心程度不亚于充满丧尸的街道，以至于陆羽不得不屏蔽嗅觉。

    终于到达底层，那种呓语声消失了。手电光照进角落的一瞬间，她吓得手电差点脱手。

    那是一个瘦骨嶙峋、蓬头垢面的……女人。

    女人的四肢干瘦得像火柴棍，身上的衣服脏得看不清颜色，结块的头发乱蓬蓬地遮住脸，一双眼睛却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

    陆羽连忙把手电移开。长期缺乏光照的人突然接触光亮，可能会对眼睛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她感觉得到，那个女人在黑暗中一直直勾勾盯着她，让她心里发毛。

    “你……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陆羽压低声音问道。

    长久的沉默。

    陆羽不得不再问一遍，对方终于用沙哑的嗓音回道：

    “塞娜……塞娜……”

    陆羽心头一跳

    她的意思是，她叫塞娜？那外面那个怀孕的塞娜，又是谁？

    “塞娜……”女人继续低语着，“塞娜……是你来救我了吗？快跑……快跑啊！！！”

    女人突然跳起向陆羽扑来，把陆羽吓得差点跌倒。然而只听“铮”地一声，一条绷直的锁链将女人的行动限制住，让她再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她就那样对陆羽伸出干枯如鸟爪般的手，徒劳地翕动嘴唇，像搁浅的鱼。

    “别管我！快跑！快离开这个地方……太阳会把我们全都杀掉！！！”

    陆羽的心脏在狂跳。眼前这个女人不知为何被关在这里，但很显然她的精神状态无法进行对话。

    陆羽几乎落荒而逃。月光再次照在她身上时，她突然感觉自己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然而下一秒，呼吸停滞在胸腔里。

    堆满杂物的小院中央，站着一个穿白袍的人。

    陆羽非常确信自己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即使那个人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她也非常确信那是活生生的人。

    她握紧双拳，冷汗浸湿后背。

    虽然她看不清此人兜帽下的脸，但据她所知，整个光明教能穿长袍的人只有一个——

    “亲爱的阿蒂亚。”沃格低沉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恶鬼，“你可否解释一下……你为何会在这里？”

    那一瞬间，陆羽几乎头脑一片空白。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从来没有从谁身上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压迫感。这或许也和她心虚有关，毕竟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不能被发现的秘密，还被抓了个正着。

    怎么办？怎么办？

    她强行驱动大脑运转。撒谎吗？可地窖的门都还开着，此时撒谎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毫无疑问是一条死路。实话实说？那发现了秘密的自己又会被如何处置？

    一片混沌间，她终于抓住一个念头。

    对了……我现在扮演的角色是虔诚的信徒！快想想，一个虔诚的信徒此时该怎么做……

    陆羽抬起颤抖的右手，放在心脏的位置行了一礼：

    “尊敬的教圣大人……非常抱歉，我不经允许擅自踏足了禁地……只是我平时眠浅，半夜听到低语声，实在头疼无法入睡，起来追溯声音来源，这才找到此地……”

    她低着头，看不到沃格的神情，沃格长久的沉默却让她心里愈加没底。

    保持沉默，有时是施加压力的绝好良策。

    陆羽慌张地补充道：“如果我违反了教规，请教圣大人责罚。无论怎样的惩罚，我都可以接受……”

    终于，她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叹息。

    “阿蒂亚……光明神是最为慈悲的神明，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责罚你呢？抬起头来吧。”

    陆羽心中松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沃格脸上的神情充满慈悲和关怀，丝毫不见愤怒，就像一个长辈在注视着不懂事的小孩。

    沃格的说法其实就写在教义里。教义上说，光明神和旧日伪神不同，可以原谅世间一切错误。哪怕伪神因为人类的罪孽降下天罚，光明神也会温柔地包容和帮助人类，因此光明教信徒的任何错误都可以被原谅。

    陆羽一直认为这只是一种说法，真正执行的时候未必是这样。但来到光明教一个多月，她的确没有看到任何人因为犯错受到责罚，不过这也可能是因为教徒都很自觉，没有人犯大错。

    她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沃格没有追究的打算。

    “去吧地窖的门关上吧。”

    陆羽行礼，转身把门盖上。这时她突然注意到了门上的锁，心里一凛。

    她可是开锁进入了地窖……沃格会连这个都没注意到吗？不会，他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如果光明教真的包容一切，那个女人又为何会被关进地窖？

    “看来你已经看到了地窖之下的景象……”沃格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唉……这件事说来话长。这不算秘密，也没必要刻意隐瞒。明天来我的房间，我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陆羽彻夜未眠。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终于冷静下来，不断地反刍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才注意到，沃格出现的时机不对劲。这个时间除了守夜人，大多数人都睡觉了，沃格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简直就像刻意在等她一样。

    她打了个寒战。

    难道说，翼日图案真的是某种监视设备，能看到整个教会发生的一切？沃格早就知道她偷溜进地窖，才能准时出现在那里？

    陆羽爬起来，忍不住又去观察门上用粉笔画的翼日图案，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那只是一个画上去的图案而已。

    她泄气地回到床上。看来一切的答案，必须等到白天才能得到解答。

    陆羽心里的恐惧被驱散了大半。她差点忘了，自己是身负外挂之人，别说一个沃格，就算和整个教会为敌，她都能全身而退。只是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让教会之行以不得不半途而废告终。

    第二天晨祷结束后，陆羽来到了沃格的房间。

    这里是位于二楼的一间宽敞卧室。正中央的花窗让阳光被染成五颜六色的彩色斑块，正好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一切看起来如此美好。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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