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圣女伯克利

《 我在末日盖房子 》 封面

    终于回到地面，让陆羽有点惊讶的是，光明教的据点竟然是一座天主教堂。

    这一路上，陆羽从祖泽拉那里得知，这个世界的宗教体系和现实世界几乎相同，欧洲地区占主导地位的也是基督教。祖泽拉曾经也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她在灾难中失去了所有亲人。绝望中她意识到自己虔信了一生的主对自己的苦难无动于衷，于是信仰彻底崩塌。

    “伟大的教圣告诉我们真相。”祖泽拉说道，“他听到了来自光明神的神谕：原先的上帝对人类的罪恶彻底失望，抛弃人类而去，正如那场毁灭人类的洪水，但他并没有留下诺亚方舟。他任由地狱的恶魔为祸人间，人类变成怪物自相残杀，恶魔以此为乐，上帝则无视生者的苦难，不再救赎任何人。

    “此时为我们降下恩赐的便是光明神，由当年衔来橄榄枝的白鸽所化。祂怜悯人类，为幸存的人类带来神谕和恩赐，让本该灭亡的我们得以存活！祂才是真正的救世之神，开创了末日之后的时代。旧时代的伪神高傲又残忍，不值得我们信仰！”

    陆羽目瞪口呆。根据祖泽拉的讲述，她判断这个教派拥有自己的教义、教规、礼仪、等级秩序，甚至有完整的起源故事，类似于《圣经》。虽然他们痛恨基督教，但不难看出这个教派脱胎于基督教，到处都是旧日的影子。

    他们的据点在城郊一处大教堂，邻近森林和草原。教堂中几乎抹去了天主教的所有痕迹，本该有的十字架雕塑全部消失，花窗上的圣母形象被全部涂抹，带有天主教色彩的雕饰也被破坏。陆羽可以看出，破坏它们的人带有极大的怨念和愤怒。

    无法救世的神没有被信仰的必要。只是陆羽好奇，光明神究竟有什么样的神力，让这么多信众折服？

    答案大概就在沃格身上。

    陆羽还注意到，教堂前方醒目的位置立着一座木雕，是个慈祥温和的女人形象。那显然不可能是圣母，他们不会供奉旧神。

    教众生活区在教堂后，那里原本是修士、修女们生活的地方。祖泽拉说，灾难初期，这座教堂里聚集着绝望的基督徒，是沃格跟从光明神的指引公布了真相，带领大家将此处的异教徒——变成丧尸的修士们——清理干净，建成了光明教据点。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据点设置在他们最痛恨的天主教堂。光明教最初的信徒，恐怕都曾经是虔诚的基督徒。

    陆羽被安置在一个干净的房间里。设施很简陋，却处处透出用心。负责暂时照顾陆羽起居的是一个叫伊比琳的女人，三十多岁，笑容温和。她收拾完房间、端上新鲜的蔬菜水果，并没急着离开，而是坐下和陆羽谈心，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

    陆羽意识到，沃格派这个女人来不仅是为了让自己感受到光明教的好处，更是要向她传教，发展新的教徒。

    伊比琳试图探究陆羽过去的经历，陆羽自然不能说实话。她想到当初从特尼斯宫里钻出来，于是顺着这群人的猜想，结合爱芙丽达他们在城市里求生的经历，编造了自己的求生之路。

    但一个人独自在城市存活太过离谱，陆羽又模仿不来拉查娜那种真正的独行侠的气质。为了不让人起疑，陆羽编造了不存在的伙伴。她戏精上身，谎称自己的伙伴在不久前全部身亡，只有自己逃过一劫，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伊比琳表现得比她更加悲伤，怜悯地将她揽在怀里。

    “可怜的孩子……这一路一定受了很多苦吧……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的伙伴们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说着，伊比琳真情实感地落下两滴泪。陆羽僵住，心中生出愧疚，但不敢表露，只能继续演下去。

    为了转移话题，陆羽问道：

    “你们胸前怎么都佩戴白色布花？这是什么？”

    “哦，这个……”伊比琳挂着泪珠回过神来，“这是白鸽的象征，意味着我们的神一直陪伴在我们身旁。等你正式加入我们，你也会获得一朵白花。”

    陆羽张嘴又闭上。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在自己的家乡，只有家里死了人才会戴白花。

    差点笑出声，她赶快又转移话题：

    “外面摆着的那尊木头雕像，雕刻的又是谁？”

    “那个……是我们光明教最初的殉道者。”伊比琳露出崇敬的神情，“她叫伯克利，是教圣的妻子。在教徒们因食物短缺陷入绝望的时候，她得到了光明神的教诲，挺身而出，主动献出自己的身体，给教众分食，让人们得以存活。她是最伟大的圣女，我们所有信众的母亲。”

    这个故事让陆羽感到毛骨悚然。

    她无法判断这个故事是真实发生过，还是沃格或者其他信徒为了坚定信仰而编出的谎言。如果是真的，那他们……吃过人肉？

    “……你也吃过她的肉吗？”

    看着陆羽惊恐的表情，伊比琳安慰似的摇摇头。

    “这是灾难初期发生的事，那时候我还没有加入光明教。我是一年前多来的，这有些令人遗憾……不过因为她的肉体养活了最初的信徒，所以我们坚信每个信徒的身上都留存着她的血肉。她就是我们的第二位生身母亲。”

    陆羽大脑短路了一瞬。

    她想起现实中孩子们脖子上佩戴的红领巾，都说那是烈士鲜血染红的红旗一角，谁都知道是假的，但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一种象征。或许关于伯克利的说法也是一样的道理。

    伊比琳没有亲历过，也许这个故事是假的，这让陆羽心里多了一些宽慰。

    她又和伊比琳聊了一些伊比琳自己过去的经历。令她惊讶的是，伊比琳竟然曾经是大学天文学教授。陆羽一直以为这种唯物主义学科的高级知识分子不会这么迷信，没想到会有伊比琳这么虔诚的信徒。

    不过转念一想，现实世界中基督教早就是欧美文化不可缺少的部分，已经融入社会日常，信教的高知比比皆是。或许是自己大惊小怪罢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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