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养虎为患

《 金砚 》 封面

    黎郁芳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好了，自家妹妹的事情，心中有数即可。你也放心，那些银子不会真叫她还。这些首饰你也收着，等她性子定下来，不再干那些离经叛道的事情了，你再把首饰还给她。”

    程晏笙点头，把首饰匣子揣在怀里。

    她想，既然阿砚已经不想嫁郑青檀，就该把首饰还给她。

    聊完裴明砚的事情，黎郁芳急着去都督府复命。

    他对程晏笙道：“你先歇着，我去趟都督府。”

    黎郁芳去了都督府，就把程晏笙所见告诉陆都督。

    城外扎营的士兵竟是梁国公世子赵跃亲自领兵，他与裴明砚的哥哥裴清越有交情，受裴明砚的邀请要去程家拜访。

    陆都督双眼猩红，布满血丝，已经很多天没睡好觉。

    这下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几年，赵跃与秦王荣璟渊形影不离，好得跟双生子一样。

    秦王又极宠爱这个表弟，军功都能分他一半，以致赵跃才十八岁，就已经官拜四品武将。

    赵跃来了岳州，那么秦王也一定在岳州。

    作为掌管二十万神策军的秦王，他来岳州定然不是为了剿双窝岭那百十个土匪，大概是为了临安王的筑钱炉来的。

    有消息称，临安王在襄州私设铸钱监，私造钱币，意欲谋反。

    自得到这个消息，他便寝食难安，既怕消息不实得罪临安王，又怕任期出现叛乱，再治他个死罪。

    于是，他小心谨慎，把消息递到金陵。

    神策军果然来了岳州，可来的是崇济虎校尉。

    他又不放心，几番试探，这下终于心安。

    陆都督吩咐蔺长史，“城外那些个人就不要管他们了，给他们送些军需粮草，其他就别问了。”

    蔺长史道是。

    陆都督又想起另外一件事，道：“我记得郑大人跟柱国大将军是有些过节的，赵跃来了岳州，还是知会郑大人一声吧。”

    州府都督任期不定，一般都是三到五年轮换，他在岳州已经五年了。

    许是因为吏部尚书休官回乡，由吏部侍郎代管尚书一职，导致公务迟滞，他的调令迟迟未达。

    只盼着郑修瑜能官复原职，将他调离岳州。

    即便将来临安王真造反了，也与他无关。

    反正他是将锅甩出去了。

    蔺长史连夜将赵跃的消息告诉郑修瑜。

    郑修瑜浑不在意，三两句话就把蔺长史打发走了。

    蔺长史走后，郑修瑜心中又吃味难受，睡卧不是，又起身披衣，在院中踱步。

    孟氏也跟着在院中行走。

    赵跃比郑青檀还年轻两岁，已经是四品的宣威将军。

    再对比郑青檀，服丧三年，不能科考，不能举官，生生虚耗光阴。

    若是赵跃凭自己真本事打出来的军功倒也罢了，偏就是靠着给秦王溜须拍马、照顾日常寝食换来的军功，真叫人不齿。

    “黄口小儿，靠着给秦王做跟屁虫，从下属兵士手里抢军功，厚颜无耻。”

    孟氏亦愤愤不平，不屑道：“在金陵时，那些夫人们都说赵跃是个没断奶的奶娃娃，整天攥着秦王的衣袍，生怕慢了一步就跟不上了。为了挣那点军功，好加官进爵，竟然出动神策军，真是叫人不齿。”

    再想想她机敏聪慧的儿子，到如今还是个白身。

    跟赵跃相比，简直差了银河天沟。

    现下，又被裴明砚蛊惑，萎靡不振、寻死觅活。

    该死的裴明砚。

    突然，她灵光一闪，琢磨道：“赵跃怎么好端端要去程家拜访？难不成裴明砚又使了美人计勾搭上赵跃了？”

    郑修瑜瞪了夫人一眼，没说话。

    孟氏自顾自道：“这倒是个好消息。裴明砚水性杨花，勾三搭四，就该抓她的现行，让檀儿看看她的真面目，好死了那份心。只盼他以后勤奋刻苦，厉精自勉，来年春考榜上有名。”

    郑修瑜冷哼一声：“裴明砚攀上赵跃算什么好消息！裴清越现在在秦王府做主簿，是个不值一提的小吏。裴明砚真攀上赵跃，秦王还能不升裴清越的职？裴清越得到重用，于我无异于养虎为患。”

    孟氏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我刚刚忘了这茬。裴善镜可不是战死的，他是……”

    “住口！”郑修瑜冷声呵斥：“把刚才要说的话咽回去，以后再敢失言，我绝不饶你。”

    孟氏伏身行了礼：“是。”

    又小心翼翼道：“谨慎起见，还是派个人去程家附近盯着，万一赵跃真去了程家，我们也好提前应对。”

    郑修瑜亦觉得有必要，遂派了心腹去程家附近守着。

    荣璟渊虽答应去程家拜访，却也没说何时来拜访。

    裴明砚很有耐心，人不来，她就不动。

    第三天晌午，荣璟渊敲了程家的门。

    裴明砚得到消息，在去见荣璟渊之前，先去见了王素柯，让她派管家去把程望谨叫回来，有贵客登门。

    又吩咐冉清，把程望谨书房里那幅岳州全地貌地图展出来，一定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安排妥当后，裴明砚去前院迎了荣璟渊，简单寒暄之后，又将他引至书房。

    进了书房，入目便是那幅宽展的岳州地图，平整摊开在木架上面，几乎占了半个书房。

    木架是由十几块木片拼合而来，图纸四角又用木片压平，既保证图纸平整度，又不损图纸。

    地图几乎涵盖全岳州地貌，从良田到房舍、山林、草木、河流、沟渠都精准标准。

    荣璟渊细细端详，看的有些入了神。

    作为主帅，行军打仗最依赖图纸。若是他们能有这么精准的地图，不知道要减少多少伤亡。

    裴明砚趁势帮舅舅邀功：“这些都是我舅舅一笔一笔画出来的，都是他去田间、去山里，一步一步丈量出来的地图。其中，以万柳县的图最为精准、详细。当然，其他几个乡县也都画了，但都不如万柳县的详细。”

    突然，荣璟渊的眸子微眯，视线落在某处。

    那是一条山中隐蔽之路，一条通往双窝岭土匪窝的路。

    双窝岭的土匪是他亲自带兵剿的，至双窝岭山脚到土匪依山建造的山寨，行军路线与图上无异。

    荣璟渊看裴明砚的眸子变了。

    一张展于程望谨书房的地图，清楚标示了双窝岭土匪窝的位置。

    而程望谨的外甥女就这样无意中闯进了土匪窝。

    这很耐人寻味。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3646/9516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