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富贵险中求

《 金砚 》 封面

    裴明砚还不想让舅舅牵扯进来，倒不是因为舅舅守旧迂腐。

    程望谨二十出头被贬岳州，在岳州娶了妻子，生了两个女儿，把大女儿嫁在岳州，对困守岳州二十多年从未有过抱怨。

    他是打算在岳州终老的。

    “我舅舅肯定不愿意自己的晋升是这样得来的，他那样较真的人，牛脾气上来直接就辞官了，到时阿筝怎么办？

    她十五岁了，已经开始相看人家。之前相看的是个秀才，家里三间瓦房，一间桐油铺子。就这条件，跟阿筝相看都算高攀，还嫌我名声不好，亲事都不说了。

    要我看，与其在岳州等着别人挑挑拣拣，不如去金陵，直接榜下捉婿。”

    程望谨的前程，再加上程晏筝的婚嫁，足够让王素柯心动了。

    作为妻子，她对丈夫的前程是有过期待的，只不过一年复一年，消磨了她的希望，从此不再盼丈夫高升，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

    后来，两个女儿渐渐长大，开始谈婚论嫁。

    大女儿虽嫁的商户，可祖上是有爵位的，家底又丰厚，锦衣玉食。

    若是二女儿嫁的不好，她会心疼，又怕女儿怨怼她厚此薄彼。

    富贵险中求，是该放手一搏。

    她攥紧拳头，似是同意裴明砚的做法，但又很茫然：“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裴明砚缓缓起身，淡定自若：“不急，我们要先等个人。”

    她想，此时程晏笙应该已经回到黎家。

    她会把今日所见据实告知黎郁芳。

    赵跃要来程家做客的消息，一定要宣扬出去，越多人知道越好。

    最后，就会传到郑修瑜的耳朵里。

    赵跃会不会给裴明砚撑腰不重要，重要的是，赵跃会很乐意将郑修瑜从吏部尚书的位置上拉下来。

    朝中官员争斗，从来不止是个人私怨，还有权力争夺。

    吏部尚书的位置，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恨不能取而代之。

    程晏笙回去黎家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

    裴明砚居然让她以后不要回去，真是搞笑了，明明她才是爹娘的亲生女儿。

    可借银子的事情也确实不妥。

    一两银子没用上，莫名其妙就背了债。

    可她也不能说丈夫和公爹的不是，左右都为难，心情也越发烦闷了。

    回到黎家时，连守在门口的丈夫都视而不见。

    黎郁芳一把揽住她，搂在怀里，态度亲昵：“怎么不高兴了，是没见到人？”

    程晏笙推开他，兴致不高：“见到了，他还说要去家里拜访呢。”

    说完，就悻悻往自己院子里走。

    黎郁芳大喜，又怕会错了意，忙跟上问：“是要来我们家？还是岳父家？”

    程晏笙头也没抬，步子也没减，道：“城外领军的是梁国公世子赵跃，他与清越表哥是认识的，已经答应阿砚会去家里拜访。”

    黎郁芳掩饰不住的快意，竟抱着妻子转了两圈。

    “阿笙，你真立了大功了。陆都督派蔺长史去请人进城，也只见到姓崇的校尉。你不止见到梁国公世子，还攀了一门交情回来。”

    他捏着妻子的脸颊：“你可真是我们家的大功臣。”

    “哪是我们家的交情，那是阿砚的交情。你想替陆大都督办事，公爹想攀神策军的权势，左右都见不到人，就把阿砚当梯子。事情都办成了，你们还往死里坑她，叫她背上几千两的债。”

    程晏笙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混账，早上丈夫交代她具体行事，她竟然没想到这层意思，真是笨的要死。

    阿砚骂她骂的真对，她就是没脸回去了，眼泪也掉了下来。

    黎郁芳替妻子擦掉眼泪，还在笑：“就这点事还值当哭？你跟我去书房，我跟你细说。”

    夫妻二人去了书房。

    黎郁芳拿出一个匣子，递到妻子面前，“你打开看看，认不认得这些东西？”

    程晏笙打开匣子，里面摆着几个首饰，其中一个玛瑙金钏格外瞩目。

    她记得，这是裴清越在金陵的聚云宝斋为裴明砚打造的及笄礼。

    是裴清越亲手交到裴明砚手里的。

    黎郁芳道：“阿砚把她的首饰全当了。她又是当首饰，又是借银子，是不是还想跟郑青檀私奔？”

    “你胡说。”程晏笙据理力争，“阿砚亲口跟我说，她不会嫁郑青檀。”

    黎郁芳道：“你就信了？你真的了解你这个妹妹吗？你真的知道她的为人吗？”

    程晏笙点头道：“自是了解的，她是我妹妹。”

    黎郁芳摇头，“你不了解。”

    后慢慢说起她认知中的裴明砚。

    黎郁芳的母亲吴玉珍在栖云寺捐了大笔银钱，栖云寺为她单设了小佛堂，常去那里听法师讲经。

    吴玉珍亲眼见过裴明砚的混不吝的样子。

    程望谨夫妇给妹妹和妹夫在栖云寺供奉长生牌，常遣裴明砚去诵经祈福。

    法师诵经时，裴明砚不是在走神发呆，要么就是在打盹，要么躲小佛堂的房梁上睡觉。

    栖云寺院中有棵大榕树，相传已经有两百余年，枝繁叶茂，四季常青。

    距离榕树不远处，有个大的香炉宝鼎，香客常在那里烧香祈福。

    光吴玉珍亲眼所见，裴明砚就上过两回树。在她注目之下，腾地就窜上了树，躺在枝杈上，毫无女子做派。

    “母亲回来跟我说，岳父岳母为她请的武师傅，她学的武功，全用来爬树上墙了。”

    黎郁芳如此说。

    有些话，他没有跟程晏笙说。

    早在黎家去程家提亲之前，吴玉珍就已经认识裴明砚。

    光彩照人如同名字一样耀眼的美人，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又端的混不正经的做派，吴玉珍极不喜欢裴明砚，极不赞成这门婚事。

    只是黎宝钧想攀附程望谨，在生意上便宜行事，一直要跟程家结亲。

    裴明砚被绑架，让她在吴玉珍那里不堪的印象又雪上加霜，吴玉珍寻到借口，疯狂反对，使劲搅和。

    但婚事还在，只是换了个新娘子。

    程晏笙性格温顺，又知书达理，且是程望谨的亲生女儿，黎家更是中意，吴玉珍也不再反对。

    程晏笙紧紧抿唇，使劲摇头：“我不知道的，她在家里很乖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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