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好的选择

《 金砚 》 封面

    程晏笙以眼神示意。

    裴明砚视而不见，坦然自若将金豆子往袖子里揣。

    奈何出门前换了身绯色窄袖衫裙，裙腰纤细，窄袖敛腕。

    满满当当的金豆子，它揣不进去啊。

    急的汗都快下来了。

    这一切都落在荣璟渊眼里。

    程晏笙眉间微蹙，尴尬着抽回银袋，捧在手心，递到荣璟渊跟前，“舍妹遇险，全仰仗将军救回一命，我们全家感激不尽。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将军收下。”

    裴明砚望眼欲穿，欲哭无泪，那黄澄澄的金子。

    荣璟渊唇角扬起，似笑非笑：“裴三姑娘似乎不太舍得？”

    猝不及防被点了名，裴明砚神情微顿，不慌不忙抬眸，满脸的疑惑：“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既来自金陵，又知她家族排行第三，想必是认识她的。

    荣璟渊笑意清淡，不达眼底，“我正琢磨回金陵之后，要如何跟你哥说你的这桩雅事。”

    裴明砚倏然一惊，脸色煞白。。

    失神片刻，又很快反应过来，忙抓了银袋，塞到荣璟渊手里，“莫要听别人胡说，我之清白，天地可鉴。”

    似是觉得这样的态度还不够，又抓起他的手覆在银袋之上，态度诚恳虔诚：“救命之恩，万死不能报。这点小小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

    裴明砚眸光游移，只盼眼前之人能看在这点好处的份上，不要跑到她哥哥面前搬弄是非，再影响她劫走宋家陪嫁的计划。

    荣璟渊垂眸一瞥，神色淡然，轻轻拨开裴明砚的手，颠了颠银袋的分量，“那就笑纳了。”

    “应该的。”

    裴明砚嘴角僵硬，扯不出半点笑意，只死死抿着唇，神色五味杂陈。

    又不甘心，遂问：“我在栖云寺为父母供了长生牌，常去诵经祈福。还请将军告知姓名，我也为将军求一道平安符，保佑将军百战不伤，顺遂无忧。”

    平安符是不可能求得，最多做个稻草小人，贴上符纸，再扎上百十针，叫他坏她的好事，还敢收她的金豆子。

    荣璟渊笑意温雅，眸光偏转，却不急着回答。

    他又回案桌前坐下，将满袋的金豆子放在案桌上，手指轻敲桌面，悠哉道：“我姓赵，名跃，授宣威将军。”

    裴明砚瞧他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年纪轻轻授四品武将。

    她想起黎郁芳的话，问道：“是梁国公世子？”

    荣璟渊利落颔首，“正是。”

    梁国公世子姓赵，那有没有可能……

    裴明砚又试探着问道：“可是赵皇后的赵家？”

    荣璟渊应道：“当今皇后是我的姑母。”

    这不就巧了嘛，是郑修瑜得罪过的赵家。

    裴明砚想起郑青檀跟她说过的一件旧事，顿时喜上眉梢，上前半步，神采飞扬，“不知赵将军何时拔营回京？能否请将军赏脸进城，我略备茶水点心，跟您唠唠郑家的事情？”

    程晏笙面上泛起几分猝不及防的窘迫，往裴明砚身边靠了靠，轻轻扯了扯她的裙角，低声道：“阿砚，你也太唐突了。陆大都督都请不动人，哪是你能请得动的。你既邀请了，还不备酒席，光吃茶水点心，太失礼了。”

    她正要重新邀请荣璟渊。

    到时包下岳州最大的酒楼，再请上陆大都督和岳州的各路官员，这才是正经待客之道。

    可程晏笙还未说话，荣璟渊就点头应了：“好，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他应了，那就代表他对郑修瑜复职一事也是有想法的。

    也许他们两人目的一致，刚好可以借赵家的势。

    裴明砚唇角上扬，拱手谢礼：“谢将军赏脸，那我便在家中恭候大驾光临。”

    她原是不想来的，可没想到此行竟然给了她意外的惊喜。

    事情既已敲定，她们二人也不再逗留，从营地离开了。

    回城途中，裴明砚难掩兴奋，竟在车里哼起小曲。

    可她哼的实在不成曲调，咿咿呀呀的像生涩的弦。

    小小的车厢里，那些不成曲子的滥调四处乱撞，嗡嗡往脑袋里钻。

    程晏笙脑袋都要吵晕了，用指腹揉了揉眉心，“阿砚，别唱了，哼的不成调，难听的要命。”

    “我高兴啊。”裴明砚不再哼唱，笑意融融，“表姐，来的时候你问我要不要嫁郑青檀，我说我不知道。但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不嫁郑青檀了。”

    到此时，她对宋云微那点子难受已然不在意。

    她有了对付郑青檀，对付郑修瑜更好的办法。

    在此前，她虽知道郑修瑜和赵临澈的矛盾，可单凭她，就算再加上她的舅舅，也根本制衡不了郑修瑜的权势。

    就算他休官回乡，岳州及邻近各州的官员，仍对他畏惧敬重、讨好奉承。

    皇帝的年赏次次不落地送到那座富丽堂皇的老宅里。

    但现在，他的死对头——赵家人来了。

    赵家是赵皇后的母家，比郑修瑜更权势滔天。

    她，可以狐假虎威。

    裴明砚雀跃道：“我有更好的选择。”

    程晏笙忽闻此言，太阳穴生生跳了两下，侧目看向裴明砚，已经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妹妹。

    她曾经做梦都想不到裴明砚会与人私奔，更想不到裴明砚会在知道赵跃的身份比郑青檀更尊贵后，说出有更好的选择。

    难道是有弃郑青檀，另择赵跃的想法吗？

    她的妹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慕权势？

    程晏笙甩掉脑子里那些荒唐的想法，问裴明砚：“阿砚，你能请动赵皇后的侄子去家中做客，于家里是蓬荜生辉的事。可我瞧着你，怎么不像是单纯的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呢？”

    裴明砚笑得更舒展，往程晏笙身边挪了挪，难掩心头亢奋：“表姐，想不想让舅舅做个京官？”

    程晏笙心口猛地一震，满眼皆是惊愕，“你竟是这样的打算？”

    倒显得她刚才的妄自揣测过于小人之心了。

    可很快，那股欢喜就沉沉落了下去，喉间酸涩：“你想走赵将军的门路？行不通的。爹是获罪被贬，功绩做的再好，再得民心，也不会被朝廷重用。”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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