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豁得出去

《 金砚 》 封面

    宋云微说不出话，只是口水直流，周身又疼的厉害。

    裴明砚：“想继续死就点头，不想死就摇头。”

    宋云微的下半张脸麻木了，可脖子还是能动的，连忙摇头。

    裴明砚又钳住双臂，向上一托，照旧是咔咔两声，垂落的胳膊便有了生机，痛感也随即消失。

    宋云微又指着失去知觉的下颚。

    裴明砚指着她：“先说好啊，不要乱喊乱叫。你要是大喊大叫吓到我了，保不准我会失手。力道用错了，偏个一寸两寸，以后上嘴唇碰不上下嘴唇，嘴歪口斜，形似猪刚鬣，我可不负责。”

    宋云微又点头。

    裴明砚又把脱臼的下巴装了回去。

    宋云微感觉下半张脸还是麻木的，可她已经不敢面对裴明砚。

    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她用宽大的袖子盖住脸，仓惶逃回马车，催促着车夫。

    “走，快走。”

    裴明砚目送她离开，才弯腰捡起短刃。

    冉清忙迎上来，心有余悸。

    事情发生太快了，连给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幸亏她的姑娘习过武，换在以前真就让她得逞。

    握在裴明砚手里的刀，刺进宋云微的身体，任凭裴明砚如何解释，都不会有人信她。

    当街杀人，判监禁或流放。

    “姑娘，就算她不相信你，也不能使这种阴毒的手段陷害你。”

    “可不是嘛。”裴明砚把刀递给冉清，感慨道：“没看出来，她还挺能豁得出去。”

    以裴明砚了解的宋云微，她向来是柔弱的，又是家里娇宠的姑娘，平时小磕小碰都要闹上半天。

    对皮肤破损留疤格外在意，家里最常备的药品是舒痕膏。

    原以为上吊只是做做样子的苦肉计，没想到还敢拿刀自杀，就为了栽赃陷害裴明砚。

    果然，不能小觑任何一个人。

    就像裴明砚，她原本生平夙愿，是过安稳富贵的日子。

    到如今，不也摒弃原则，步步为营。

    二人随后上了马车，慢悠悠往回走。

    在车上，裴明砚叮嘱冉清：“回去后，不要提这些事，我舅母还是向着她妹妹的。”

    “明白。”冉清点头，可是又担忧：“那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也太便宜她了。”

    “不会就这么算了。原本我们图谋的就是她的嫁妆，现在好了，连愧疚都没有了。”

    之后，裴明砚便不再说话，靠着车窗养神。

    他回想从黎家出来到鸽行的路程，尤其是她跟冉清密谋时，的确四下无人，二人说话声音又小，应是无人知晓。

    今天的事情也算吃了教训，往后行事应更加谨慎。

    回到家，裴明砚就直接回房休息了。

    骤然动武，还是牵扯到伤处，结痂的伤口又裂开了。

    换了药，便早早睡了。

    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时，裴明砚还在酣睡。

    冉清匆匆敲开她的房门，靠在她的床榻，轻轻推了她，听到她轻声呢喃，才道：“姑娘，大表姑娘回来了。”

    裴明砚料想肯定是来给她送银子的，遂伸了个懒腰，赶忙起床。

    简单洗漱之后，便去见了程晏笙。

    程晏笙见她，一身粗麻衣裙，头发只简单挽了发梢，用木簪别在脑袋上，真是居家洒脱的装扮。

    她挽住裴明砚的手，轻轻刮了她的鼻子，嗔怒：“真是个小懒猫，昨日还说要报恩，今天就赖床到这个时辰。你再怠慢拖延，城外的将士们可就要赶不上吃饭的时辰了。”

    报恩只是借口，裴明砚又没打算真去感谢他们。

    不去诅咒他们为权贵贪功，坏了她精心布的局，那都算她心地善良。

    裴明砚牵起一抹淡笑，“黎郁芳说神策军军纪严明，不会侵扰百姓，连陆大都督都请不动他们，那我哪敢再去打扰他们。”

    她手一摆，“不去了。”

    程晏笙道：“可救命之恩，哪有不报的道理。再说，谢礼我都备好了，你再叫我拉回去，夫君该责备我办事不利。”

    “啊？”裴明砚一头雾水。

    程晏笙自顾自道：“昨天你走后，夫君就吩咐家里的厨子，半夜就开始忙碌，做了十桌席面，庄子上杀了五头猪，十只羊，都装在门外的马车上了。你若是不去，倒是驳了我跟你姐夫的一番心意了。”

    “……”

    裴明砚无语，暗骂该死的黎郁芳。

    这哪里是要替她报恩，分明是打着为她报恩酬谢的名义，去攀附神策军那些个人物呢。

    黎宝钧这厮，向来是有山就靠，有佛就拜，有官就贿赂拉拢，从不落空。

    父子沆瀣一气，都不是好玩意。

    裴明砚气呼呼拒绝：“我不去。用别人的礼，还自己的情，我干不出来这事。”

    程晏笙为难，向母亲求救。

    王素柯自是向着女儿的，帮腔道：“阿砚，不要耍小孩子脾气。救命之恩，当千恩万谢。近些日子，家里出了些波折，你舅舅又一心扑在公务上，我实在是分身乏术。你姐姐替你着想，万事都替你准备妥当，你再拿乔作态，反倒叫你姐姐为难。”

    裴明砚不为所动。

    王素柯又劝：你姐姐嫁去黎家，五年无所出，本就惹公婆不满。难为他们不计前嫌，因着你姐姐的面子，为你置办这些谢礼，你再推三阻四，反倒会让黎家觉得我们程家不识好歹，再迁怒你姐姐，往后两家还如何行走。”

    裴明砚实在是不想成为黎家攀附权贵的媒介，“舅母，你这样有受贿之嫌，舅舅肯定不会同意的。”

    王素柯干脆破罐子破摔，戳裴明砚的心窝子：“当初你舅舅也是不同意这桩婚事的，是你非要……”

    裴明砚皱眉，连连摆手：“行，打住，别说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姐妹易嫁一事，裴明砚亦是受害者。

    可究其缘由，如果当初裴明砚没有应允这门婚事，也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情。

    她有时候会想，五年前，她在置办嫁妆的途中被人掳走，拐去双窝岭的土匪窝，大概就是她贪慕虚荣，攀附权贵的报应。

    裴明砚乘上黎家的马车，晃晃悠悠往城外去。

    神策军在城外山脚下的一处空地上扎营。

    从裴明砚被救回来，到今日，已经有十多天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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