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没有骗你

《 金砚 》 封面

    车夫下了马车，一路小跑进了鸽行。

    片刻后，他又返回马车。

    “问过了，她发了三只信鸽，是发到金陵的。”

    宋云微瞳孔收缩，掀开车帘的手紧紧攥住帘子，“信上的内容，可问清楚了？”

    车夫回：“问了，鸽行老板不知道。按行规，他们不能过问信件内容。”

    宋云微又问：“能不能把信截了？”

    车夫：“那得雇主自己撤回才行。”

    宋云微觉得糟糕透了，甩下帘子，坐回马车里。

    心绪难平，手里的帕子搅成了麻花。

    这三封发往金陵的信，定是发给她在金陵的二哥，要她二哥联合在工部任职的二舅舅弹劾郑修瑜的。

    裴明砚是打算用私奔一事做筏子，博滔天富贵。

    可真够卑鄙的。

    当着她的面说不会跟她抢人，还赌咒发誓，背地里却耍这种肮脏手段。

    “裴明砚，你可别怪我。”

    宋云微从袖里抽出一柄短刃，刃口锋利，神情骤然发狠，隔着帘子，吩咐道：“超近道，追上裴明砚，拦住她。”

    车夫不敢耽搁，甩着马鞭，将马车赶得飞快，穿了四条街，五个巷道，终于在清渠桥追上裴明砚，把马车一横，直接逼停裴明砚的马车。

    冉清坐在车厢口的位置，反应很快，掀开帘子，纵身就翻下车去，同对方理论：“你们怎么驾的车？当街拦车，想干什么？”

    宋云微款款从马车上下来，恭谨温顺：“冉清姑娘，拦车实属迫不得已，还望见谅。我有些话要跟阿砚表姐说，还请她出来相见。”

    裴明砚皱眉不悦，掀开车帘，冷声问道：“宋云微，你跟踪我？”

    宋云微下了马车，走到裴明砚跟前。

    她当然不会承认：“阿砚表姐，你误会了，只是恰巧在此地遇上，有些话要跟阿砚表姐说。”

    裴明砚当然也不信。

    偌大的岳州城哪会这么巧就能碰上，即便是凑巧碰上，打声招呼就是，何必要逼停她的马车。

    此举来者不善，得小心提防着。

    她并不下车，靠着车厢：“我身子虚，不能走动，有话就这样说吧。”

    宋云微面色尴尬，“这样说话不方便，请阿砚表姐下车，我们寻个僻静的地方说。”

    裴明砚不客气道：“你不方便是你的事，下了车就是我不方便了，凭什么要一个病人迁就你。你有事赶紧说，不说就滚开，别挡路。”

    宋云微没想到裴明砚会这么不近人情，毫无防备，被骂的脚步踉跄，后退两步，眼泪都快落了下来。

    她沉默了。

    裴明砚冷冷看着，无动于衷：“看样子是没什么要说的了。冉清，上车，回家。”

    冉清正要上车，被宋云微一把拦住，“等等。”

    “阿砚表姐，你别生气。是我母亲逼我来的。那日表姐的话，我已经转达给母亲，可母亲着实不信，非逼着我再来问清楚。”

    宋云微眸子里噙着泪珠，“好姐姐，你也体谅体谅我，要不然我给你跪下了。”

    她说着，就真的曲身要跪。

    来往行人众多，众目睽睽之下，宋云微当真跪了，好似裴明砚存心欺辱她似的。

    裴明砚不想横生枝节，再影响她的计划。

    况且，郑青檀一事，宋云微本就无辜。

    “行吧，下车就下车。”

    裴明砚到底是心软了，在冉清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与宋云微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两人面对面站着。

    “我没有骗你，说了不会跟你抢人，就真的不会抢。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郑青檀，什么私奔、什么挡刀子，那都是别人以讹传讹，你不要相信。

    郑青檀与你有婚约，我一直都是知道的。尽管我们两家有点误会，关系不似以前亲近，可看在我舅母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去破坏你的好姻缘。”

    裴明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而不是挑衅：“如果你实在不放心，不信任我，可以去问我舅母。舅母明白我的心意。”

    宋云微垂下几颗泪珠，柔柔弱弱道：“我明白的。也请你理解我，我实在是迫不得已，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你。对我们宋家而言，这不仅仅是一桩婚事，而是家族前程皆系于此，不得不小心谨慎。”

    裴明砚挑眉：“嗯？”

    宋云微抹了泪珠，缓缓道来：“我爹原是金陵的四品官员，因为一件差事没办好，被陛下罢了官。不过因为我爹是郑大人的门生，又沾着同乡之谊，两家定下了亲事。原打算成婚之后，郑大人会举荐我爹重新入仕。”

    裴明砚不知道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事关仕途前程，也难怪宋云微如此咄咄逼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只能好言安慰：“亲事不会生变，你不要胡思乱想，回去等着好消息就是。”

    宋云微苦笑：“我大哥又是个不成器的，武功不行，做学问也不行。既不能参军建功立业，走科考的路子也行不通，就只能背靠我爹，再想法子谋个好差事。”

    她说着，突然去拉裴明砚的手，“阿砚，对不起，我真的不能置我爹娘于不顾。我可以把郑青檀让给你，我可以不嫁他，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爹和我大哥的前程毁了。”

    怎么又绕回郑青檀了？

    能不能不提他？

    裴明砚懊恼，想抽回双手，却被宋云微紧紧抓住。

    她垂眸，暗道不妙：“不是，你什么意思？”

    宋云微扯了扯嘴角，眉宇间尽是悲凉。

    突然，她松开一只手，从袖里抽出一柄短刃，握在裴明砚的掌中，唇角微抿，一股恨意蔓延。

    “阿砚，我求求你，你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

    话音未落，抓住裴明砚的手，猛然用力，把刀尖推向自己……

    说时迟那时快，裴明砚猛然使力，睁开宋云微的钳制，又双掌合力拍掉短刃，距离皮肉半寸之距的刀哐当一声落地。

    又在须臾之间，双手钳住宋云微的胳膊，发力狠拽，只听见咔咔两声脆响，双臂关节当场脱臼。

    臂膀垂落下来，半点力气都使不上，紧接着钻心的疼席卷全身。

    宋云微还想尖叫：“救命……”

    她真的想喊救命，呼救声引来众人围观，再来个英勇之士救救她，最好再钉死裴明砚的罪名。

    可话刚出口，裴明砚又一掌击在她的下颚，旋即又扣紧下巴猛力下扯，颌骨应声脱臼，酸胀肿痛蔓延整张脸。

    宋云微感觉脑袋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裴明砚问她：“还死不死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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