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八成精

《 金砚 》 封面

    程家没有大权势，裴明砚又没有大谋略。

    活到十七岁，只求安稳自在。

    偶然得知父亲死亡的真相，在计算着杀掉郑修瑜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转而将目标放在郑青檀身上。

    谋算着杀掉郑青檀，用一命换一命。

    她精心设计了一场偶遇，凭着艳丽容颜入了郑青檀的眼，策划了一场私奔的戏码，打算借双窝岭的土匪除掉郑青檀。

    在那时，她想要杀掉郑青檀的心是坚定且不可动摇的。

    可运气不好，遇上朝廷剿匪。

    同样的计谋不能再使第二次。

    而杀人最高的绝技就是兵不血刃，借别人的手行自己的事。

    得让郑青檀对她言听计从才行。

    可郑青檀轻而易举就让他做妾，可见对她的感情不过尔尔。

    果然沉溺于美貌发展的感情，就是镜中花水中月，轻轻一戳就消散掉了。

    裴明砚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屋里踱了几步。

    “不行，得想别的法子。”

    冉清出了主意：“要不然我们也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许宋云微上吊，不许我们割腕子。姑娘，咱也演苦肉计，把人抢过来。”

    裴明砚被逗笑了，敲敲冉清的脑袋，“倒也不必这么抬举郑青檀，显得他是个让人哄抢的香饽饽。换个思路，跟郑青檀决裂吧，让他娶宋云微。”

    她有一个新的计划，这个计划里要用到她的二哥。

    原本她是打算一个人悄默默就把仇报了，现下是行不通了，得拉人入局，从长计议。

    这一次，她不仅要杀了郑青檀，连郑修瑜一起杀。

    但眼下，当务之急是去前院阻止她舅母，省得她舅母一时糊涂，真让她给宋云微做小，可就要连累裴家的名声。

    冉清扶着裴明砚匆匆去了前院。

    王素柯正挥着棕拂赶人，已经把人赶到门口，幸亏大门关着，外人瞧不见这出景象。

    “……赶紧滚，再敢提让我阿砚做妾的事，我定把你们打成四脚王八，爬着出去。真是王八成了精，恶事做不停。你们郑家还在守丧期呢，也不知道给自己积点德。”

    王素柯发了狠，拂子抽的又快又猛。

    孟氏和郑青檀被几个嬷嬷护着，连连后退。

    被骂急了眼，也不顾诰命夫人的矜持端庄，扯着嗓子骂道：“粗鄙村妇，你竟敢诅咒我郑家，我定要罢了程望谨的官，将你们全家落狱。”

    王素柯收了攻势，掐着腰，讥笑道：“孟桑榆，这已经是你第二次骂我粗鄙村妇。第一次我不跟你计较，这一次我非要跟你论个对错。”

    我们程家是落魄了，可祖上是显赫的安国公，陪葬帝陵。

    倒是郑大人出身并不显赫，只是成阳王逼宫时恰巧在陛下身边，护过陛下，因此荣宠。

    至于你，原不过是郑家后院的烧火丫头，有幸爬上主子的床，做了几年通房，才转的正头夫人。

    论粗鄙，谁也比不过你。”

    孟氏做了四十年的郑夫人，当了二十年的诰命夫人，已经很多年没人敢提她的旧事。

    她指着王素柯，命令身边的嬷嬷，咬牙切齿道：“你们，去给我撕烂她的嘴，扒掉她的衣服，扔到大街上去。”

    嬷嬷们原先只是护着孟氏和郑青檀，现领了命令，遂撸起袖子，向王素柯走去。

    四个粗壮的嬷嬷气势汹汹。

    王素柯裹着衣服，步步后退，有些悔自己太过冲动。

    “住手！这里是程家，你们凭什么在这里撒野。”

    裴明砚冲出去，一把子撞翻最前头的嬷嬷，人也顺着滚了出去。

    她又跌跌撞撞爬起来，挡在王素柯身前，“你们休想动我舅母。”

    “阿砚！”

    郑青檀面色一喜，羞辱立马抛之脑后，就要推开母亲去见裴明砚，被孟氏死死抓住。

    他挣脱不开母亲，前面又有嬷嬷挡着，急道：“阿砚，我来看你了。这几日我不得出门，所以才没来看你，你别生我的气。你身体好些了吗？”

    裴明砚虚咳一声，纤薄的素衣映出些许血迹。

    人也病恹恹的。

    可她生的实在好，精巧瓜子脸，琼鼻翘挺，柔婉下颚，眉如远岫含烟，肤白若羊脂，唇色淡淡如樱，身姿窈窕，纤细如柳。

    明明是个病人，周身却不见死气沉沉的病气，只觉得柔中藏骨，仪态万千。

    这样的尤物，带进京城，送进宫里，亦或是成全某位皇亲贵戚，保准能换一场锦绣前程。

    却偏偏要跟她儿子纠缠不清。

    孟氏哀悼着不幸，又恼儿子沉溺于美色。。

    她死死拽住儿子，道明此次的来意：“裴姑娘，我们今天来，本是要说亲的。一直都是客客气气，态度可以说是谦卑，都给你舅母跪下磕头了。可你舅母突然发作，将我们扫地出门，还出言诅咒，我看这门亲是没必要结了。”

    她将错处都推到王素柯身上。

    裴明砚展示着柔弱，温声道：“我知道，你们想让我做妾，我舅母只是为了护我。如果冲撞了夫人，还请夫人海涵，不要与我们一般见识。”

    郑青檀怔住，小心翼翼问：“阿砚，你是不愿意吗？”

    裴明砚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态度铮铮，道：“孟夫人，我与郑公子相识一场，为他挡刀是形势所逼，全凭仗义。

    不管那个人是郑公子，还是岳州的普通百姓，哪怕是一个乞丐，一个流民，只要深陷土匪窝，我都会挺身而出。

    我舅父任县尉多年，这是他多年教诲及耳濡目染之下的责任和担当，义不容辞。

    如果因为此举让郑公子误会，又让孟夫人会错了意，那阿砚实在该死。

    阿砚给你们道歉了，实在对不起。”

    裴明砚曲身，盈盈行了礼，又在恰到好处的时机垂了泪，睫羽轻颤，莹珠划过脸颊，一身娇怯婉转。

    郑青檀脚步踉跄，退后两步，心都碎了。

    “阿砚，你竟将我比做乞丐、流民。”他眸子里含着泪：“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知道为了见你，我连命都豁出去了。”

    郑青檀扯了脖子上的红绸，又掀开衣领，露出一寸伤口。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母亲不让我见你，将我关了起来。这十天，我日日夜夜都在担心你。今天才寻到机会，砸碎了碗，用碎瓷片抵在脖子上，拿性命相要挟，母亲才放我来见你。”

    裴明砚转了视线，又微微踮起脚尖，瞅着那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呵，她练刀时砍到自己的伤口都比这严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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