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就不能帮爸这一次吗？

《 天上有朵奇怪的云 》 封面

    元宵节前夜。

    天降大雪。

    漫天大雪沉沉倾落，茫茫白雪封住老宅旧窗，天地一白，满目冰雪，仿佛逃不开的宿命牢笼。

    老宅客厅。

    死寂无声。

    空气湿冷沉闷，炉膛里只剩一捧冷灰。

    头顶白炽灯昏颓无力，影影绰绰，映在人脸上，刻下一张张凉薄扭曲的脸。

    一场以亲情为名的交易，如期上演。

    “小希。”

    李霞整个人慵懒地半倚在老式沙发上，脸上挂着假意温和的笑，她朝我抬了抬下巴，语气装得和善。

    “过来坐。”

    我垂着眼，默然抬步走过去，装作乖巧的模样，挨着她坐下，她主动拉着我的手，笑得一脸僵硬。

    “小希，都是一家人，妈……妈就是想跟你说几句体己话。”

    “嗯。”

    我轻轻点头，勉强扯出一抹假笑。

    她见状，刻意放缓了语速，语气听似关心，实则步步紧逼。

    “你这年前来来回回相亲，见了不少人吧，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

    相亲？

    什么年前来来回回相亲？

    看来记忆真的改变了。

    只不过，他们还停留在过去。

    ……

    我静坐不动，再次听到她一模一样的问话，心底早已失落透顶，声音冷淡疏离。

    “没有。”

    李霞眉峰陡挑，温和的假面彻底裂开，眼底积压许久的不耐汹涌，周身气场瞬间阴沉。

    “一个……一个都没有？”

    我缓缓抬眼，眼底清冷淡漠，早已看穿她的心思，心底一片麻木，语气平静，直接戳破她的迂回。

    “您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李霞脸上扯出僵硬难堪的笑，她侧身手肘狠狠戳了戳一旁沉默的林剑。

    他垂着头，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周身，浑浊刺鼻的烟味充斥整个客厅，呛得人直犯恶心。

    “林剑，你就跟她直说吧？”

    林剑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烟灰簌簌往下坠落，滚烫火星落在皮肉上，他才骤然回神，眼神飘忽躲闪，不敢直视我的目光，嗓音沙哑晦涩。

    “还是你说吧。”

    “行！我说就我说！”

    李霞猛地直起身，彻底扯下脸上虚伪的笑，眉眼间只剩毫不掩饰的刻薄与咄咄逼人的强势。

    “你爸在外头欠了一大笔赌债，债主追上门来了，天天堵门催债，闹得整条街坊人尽皆知，再拖下去，那些人真的要上门逼出人命！”

    她字字锋利逼人，一双眼睛像冰冷的钉子，死死钉在我的脸上，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反驳的逼迫。

    “你爸已经答应了咱们街上开大饭店的李总，三十八万彩礼照旧，这门亲事，你不嫁……也得嫁！”

    “不然……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爸被人逼死！”

    “你爸要是被人逼死了，咱们这个家也完了！”

    ……

    她字字逼人，我只觉熟悉得令人心惊。

    字句相同，语气相同，就连这种逼人绝境的蛮横姿态，也都一模一样。

    我缓缓抬头，目光沉沉钉在林剑那张冷漠的脸上，心底一阵嗤笑，冷冷睨了一眼李霞，最后将视线落回自己的亲生父亲脸上，轻声确认。

    “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李霞见林剑迟迟不语，她按捺不住急躁，立刻厉声催促他，语气依旧带着强硬的逼迫。

    “林剑！你说话啊？”

    良久。

    林剑疲惫地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动，像是用尽所有力气，又像是彻底破罐子破摔，终于吐出那句冰冷刺骨的话。

    “是真的！都是真的！”

    心底最后一寸光亮，彻底熄灭。

    窗外风雪肆虐，重重拍打老旧窗棂，簌簌声响清晰刺耳，仿佛在肆无忌惮嘲讽我所有天真可笑的幻想。

    我缓缓垂着眼，纤长的睫毛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濒死欲坠的蝶翼，死死压住眼底汹涌泛滥的酸涩、委屈与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一刻。

    所有执念。

    所有幻想。

    所有残存的父女情分。

    彻底崩塌。

    我一字一句，吐得清晰平静，语气决绝坚定。

    “我嫁不了。”

    林剑骤然抬眼，眼底仅剩的一点愧疚泯灭，彻底被暴怒与蛮横霸占，他豁然起身，双目赤红狰狞，滔天怒火裹挟着指责与戾气，狠狠朝我压来。

    “你再说一遍！你就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我被人逼死？看着这个家彻底垮掉？”

    我缓缓抬眼，坦然迎上他失控暴怒的目光。

    眼底是看透一切的冰凉死寂，没有畏惧，没有退让，更不会屈服。

    我语气轻淡，却字字铿锵，决绝到底。

    “我再说一遍，我嫁不了！”

    “啪——！”

    一声震耳清脆的巴掌声，骤然撕裂老宅死寂的夜色。

    我只觉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左脸火辣辣的疼，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砸落在冰冷的手背上，凉得刺骨。

    林希！

    不能哭！

    不要哭……

    我死死咬紧下唇，尝到淡淡的血腥味，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拼命压抑着积压多年的崩溃与委屈，不让自己哭出声。

    李霞再次适时扮起好人，语气假意规劝，一副故作和善的模样。

    “小希，你爸他也是走投无路了。”

    我抬眼望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男人，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悲凉。

    “爸……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这句话，耗尽了我对他最后所有的温情。

    他突然低下头，仓促攥紧我的手，姿态卑微急切，带着近乎乞求的软弱。

    “小希，你就不能帮爸这一次吗？”

    我心如死灰，字字决绝。

    “不能！”

    林剑气急败坏，指着门口厉声嘶吼，字字绝情。

    “你给我滚！立刻滚出去！从今往后，永远不要再踏进我们林家的门！”

    多年积压的委屈、失望、寒凉与心碎，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桎梏。

    我眼底猩红一片，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胸腔剧烈起伏，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滚就滚！！！”

    “你！你！！你！！！你个不孝女！！！丧门星！！！”

    林剑浑身剧烈发抖，指着我的背影，刻薄怒骂劈头盖脸砸落，字字诛心。

    “我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冷血无情、没良心的东西！”

    “呵呵……”

    我僵在原地，唇角轻轻扯动，发出一声空洞的冷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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