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天上有朵奇怪的云 》 封面

    夜色渐沉，街边大排档灯火通明，檐下暖灯晕出朦胧昏黄的光，周遭人声远远近近，笑语不断，喧闹的人间烟火，成了夜色里最安稳的底色。

    冰凉的玻璃杯外壁凝满细密水珠，顺着杯身一滴接一滴落在老旧木桌面上，洇出一圈圈浅淡水痕，杯中气泡缓缓上浮，轻轻破碎，映着摇曳的灯光，晕开温柔的光影。

    我盯着酒杯里晃来晃去的光影出神，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好奇的念头，抬眼看向对面端坐的裴礼之，漫不经心开口。

    “裴礼之，你喝醉过没？”

    他脊背挺直，坐姿端正，周身是一贯的沉稳。

    暖黄灯光温柔落下来，描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清隽的下颌线，他抬起头，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没有。”

    我手肘轻抵着微凉的桌面，双手托着下巴，目光直直地定在他的脸上，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思。

    “好想看你喝醉的样子，听你说醉话。”

    裴礼之无奈失笑，眉眼温柔，语气带着纵容打趣。

    “林希，你这是什么……癖好？”

    我顿时蹙眉，不服气地小声辩驳。

    “癖好？！我这是正当爱好好不！”

    “嗯嗯嗯……”

    裴礼之温柔笑着，配合点头附和。

    “正当爱好。”

    我狡黠地眨了眨眼，身子不自觉往前凑近他，刻意压低嗓音，神神秘秘盯着他问。

    “裴礼之，你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咳咳……”

    裴礼之顿时一怔，不自然地偏头轻咳了两声，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暖灯漫在耳际，他白皙的耳尖倏地泛起一层绯红。

    我故意凑近他泛红的脸，轻声打趣。

    “你该不会真有吧？”

    他抬眼笑得温柔，眼神暧昧，嗓音慵懒低沉，故意吊人胃口。

    “我喝醉了就告诉你。”

    我顿时被他勾起兴致，抬手给他倒满一大杯冰啤，笑得眉眼弯弯。

    “喝吧。”

    他抬头对上我的目光，明知我一心想灌醉他，眼底盛满无可奈何的宠溺，无奈轻叹一声。

    “真拿你没办法。”

    我立刻挺直脊背，抬手拍了拍胸口，目光笃定真挚，一脸认真地安抚他。

    “今晚我背你回家。”

    裴礼之微微一怔，迟疑着应声。

    “嗯……”

    我笑得明媚，转头抬手招来穿行饭桌间的服务员，低声吩咐。

    “你好，再来两瓶啤酒。”

    话音未落，我念头一转，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笑，立刻改口。

    “不，白酒。”

    ……

    夜色沉沉，城市褪去白日喧嚣，只剩空荡绵长的街道。

    我蹲下身，轻轻晃了晃伏在木桌上的裴礼之，柔声反复轻唤他。

    “裴礼之，醒醒，醒醒……”

    他整张侧脸贴在微凉的木桌上，冷白的脸被酒意浸出绯红，耳根也染上淡淡的胭红，眉眼温顺阖着，醉得彻底。

    我蹲在原地一直看着他，顿时满心疑惑，忍不住小声嘀咕。

    “真的醉了？明明就两杯白酒而已，酒量真这么差？该不会是故意装醉骗我的吧？”

    “嗯……应该不会。”

    我轻轻摇头，见他毫无反应，终究还是妥协。

    “好吧，我背你回家。”

    深夜的风。

    清冽微凉。

    吹散了白日热气。

    吹得人头脑格外清醒。

    我背着他，脚步缓慢，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他没有说醉话，一直安安静静。

    整条空旷长街，只有我的声音，伴着晚风飘荡。

    我对着月色，也对着他，开始碎碎念。

    “裴礼之，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我每次一回到过去，每次……每次你都会在呢？”

    晚风簌簌作响，灌进衣领，带着凉意，我脚步不自觉放缓，心底泛起酸涩，轻声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

    “你消失的五年，我每天都有给你发信息。”

    “你每次都只会一个字。”

    “在。”

    “可是……

    “我却再也没见过你。”

    我喘着粗气，脚步有些发虚，却不在意，继续絮絮叨叨。

    “我从来、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在一起。”

    “你呢？”

    “你有想过吗？”

    他依旧不声不响。

    我只觉背上的重量越来越沉，双腿开始酸胀，实在忍不住，大声抱怨。

    “好累啊……”

    “你这家伙一定是故意装醉的。”

    “你一定是为了让我背你。”

    我抬手撑着门框喘气，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到家了。”

    我费力扶着他的腰，半拖半搀把他扶进卧室，小心翼翼俯身，轻轻将他平放躺在床上，刚直起身，双腿骤然一软，整个人重心不稳，身体直直往前一扑，猝不及防的，重重扑在他胸口。

    咫尺之间，呼吸交缠。

    他依旧闭着眼，睫毛浓密纤长，长睫自然垂落，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我怔怔凝视着他，指尖抬起，轻轻摩挲过他的睫毛。

    视线一寸寸下移。

    指尖描摹过他柔和的眉眼。

    他挺立的鼻梁。

    甚至落在他柔软的唇上。

    暖黄床头灯朦胧漫在他的脸上，卧室里静得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声，整颗心又开始不受控制。

    我情不自禁地双手捧着他的脸，身体缓缓俯下，轻轻贴上他的唇。

    再一次。

    鬼使神差地亲了上去。

    转瞬清醒。

    我像是触电般直起身，脸颊烧得发烫，慌乱往后退，推开房门，落荒而逃。

    心底开始疯狂尖叫。

    啊啊啊……

    疯了疯了。

    ……

    我躲进浴室关上门，拧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漫过肌肤，氤氲水雾漫上来，遮住所有羞赧，甜甜的幸福填满整个胸腔，开始幻想未来。

    清晨在他的怀抱里醒来，厨房里飘着豆浆的香气。

    傍晚我们一起牵手散步。

    暴雨天，我们窝在家里沙发上裹着同一条毛毯追剧。

    春日一起踏青。

    冬日下雪时，一起堆雪人、打雪仗、扫雪……

    当然，偶尔拌嘴转头又会和好。

    一起养一只可爱的小猫，一起携手度过岁岁寒暑，一起去自由的远方，一起……

    三餐四季。

    朝夕相伴。

    岁岁相守。

    当然，偶尔也会拌嘴，转头又会和好。

    ……

    心底却隐隐不安。

    这一切。

    只是一场时空短暂回溯的宿命幻境？

    我望着氤氲白雾，轻声自问。

    如果再次回到现实……

    裴礼之会在吗？

    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

    茫茫水汽漫过眉眼，空荡荡的浴室只剩水声，满心疑问，终究没有答案。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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