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友情是一本无页码的书

《 天上有朵奇怪的云 》 封面

    友情是一本无页码的书，翻开一页是初见。

    初见梁沫，是在女生宿舍。

    窗外蝉鸣聒噪，室内安静无声，她正弯腰整理床铺，听见动静回头，冲着刚进门的我微笑。

    “你好。”

    “你好。”

    “梁沫。”

    “林希。”

    短暂安静之后，她再次主动开口。

    “林希，中午一起去吃饭吗？”

    “好。”

    ……

    只是简单的对话，成了我们友谊的起点。

    往后的日子，朝夕相伴成了日常。

    我们趁着没课结伴逛遍街巷各家小店，傍晚回来拎着满满一大袋零食边走边说笑，攒够钱买上假期车票奔赴远方，并肩吹过海边咸湿的晚风，赤脚踩过微凉的沙滩，也顺着石阶一步步攀上山峰，在山顶并肩看过红日初升与落日余晖。

    最难忘的，是一次深夜历险。

    原因大概是贪玩错过返程的末班公交，只能摸黑徒步折返学校。

    深夜。

    四下旷野空荡荡的，路边草木影影绰绰，连虫鸣都稀稀拉拉，放眼望去荒无人烟，毫不夸张说，连鬼影都嫌冷清。

    老旧路灯隔很远才亮起一盏，昏黄光晕晕开一圈薄雾，勉强铺出脚下崎岖石子路。

    夜色浸着凉意，心底发怵的我们下意识牢牢攥紧彼此的手，途经一处坡地时，路边错落立着一排排老旧墓碑，隐在树影与暗光里，我们瞬间屏住呼吸，不敢多言半句，攥紧的手更紧了，低头快步走完漫漫长路。

    “叮铃铃——”

    清脆的课间铃划破课堂的沉闷，教室里瞬间泛起骚动，我伸了个懒腰，独自缓步走出教室，倚靠在外廊冰凉的石质护栏上，抬眼望着年轻鲜活的面容，任由自己沉溺在这失而复得的大学时光。

    还是年轻好啊！！！

    不用上班。

    没有讨厌的领导。

    更没有一堆糟心事。

    ……

    或许，人总是很奇怪。

    只有彻底失去，才开始懂得珍惜。

    “林希，你怎么又在发呆？”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梁沫缓步站定在我身边，半边身子靠着栏杆，她侧过脸来，看向我，目光温柔宁静。

    我转头对上她的目光，轻声开口。

    “梁沫，你说我们毕业后会怎么样？”

    梁沫的性格一向沉稳内敛，处事循规守矩，她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

    “找一份稳定的工作，结婚生子，终此一生。”

    如果说梁沫是人生预言家的话，她说的话，于她而言，的确是应验了。

    而我，终究孤身一人。

    我心底真正想要的答案，她没有回答。

    “回去吧，要上课了。”

    我轻轻点头，收起乱糟糟的思绪，跟在她身后走进教室。

    台上老师的讲课声依旧枯燥乏味，而我却变了许多，原本听不太懂的内容，而如今却听得透彻明白，这大概要归功于近两年的高中教学生涯吧？

    也许，时间会推着你往前走，不论去往哪个方向。

    “终于下课了。”

    林泽那家伙，早就按捺不住躁动，他大幅度伸着懒腰，椅背向后一靠，突然凑到我桌边，压低嗓音，开始絮絮叨叨。

    “林希，今天学的知识太多了，脑袋都要炸了，我第一次听课听得这么认真，嗯……一定得好好补偿自己，中午就不和你一起吃饭啦，先走一步，拜拜！”

    我淡淡点头，望着他急匆匆跑出教室的仓促背影，无奈摇头。

    “林希，走吧，去吃饭。”

    梁沫的呼唤让我瞬间拉回思绪，我快速收拾好桌上课本，直接塞进背包，跟在她身后，李一语和陆长红一前一后跟上，我们四个人，又旁若无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朝着学生餐厅快步走去。

    “你们想吃什么？”

    李一语又在为中午吃什么发愁，她一天到晚都在想着吃饭，仿佛人生在世最大的使命就是好好吃饭，别人吃饭是为了活着，她活着大概是为了吃饭，偏偏老天爷格外偏爱她，她这女人，从不减肥，还不胖，是我们最羡慕的体质。

    学校餐厅的饭菜，来来回回无非就那么几样，吃来吃去，早就吃腻了。

    “沙拉烤肉拌饭。”

    梁沫语气平淡，她已经吃了半个月的沙拉烤肉拌饭，竟然还没腻，这让听的人都觉得腻了。

    李一语立刻凑上前，一脸费解。

    “梁沫，你不换换口味？”

    “懒得换了。”

    梁沫耸了耸肩，神色淡然，于她而言，仿佛吃饭真的是为了活着。

    “果然是长情啊！对拌饭爱得如此深沉……”

    李一语惯于嘴贫打趣，就连素来不苟言笑的梁沫，也逃不过她的调侃。

    梁沫只是淡淡一笑，没开口辩驳。

    李一语见状立刻识趣调转方向，胳膊顺势搭上我的肩头，歪头询问。

    “希哥，你打算吃什么？”

    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跟梁沫一样。”

    李一语一脸无奈，随口而出。

    “你俩这……”

    无论过去多久，我依然会记得这段时光，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喜欢吃一样的食物，喜欢去一样的地方，喜欢看一样的书，有共同的兴趣爱好，真正是那种无话不说的朋友，你懂我的沉默，我懂你的难过。

    时间改变的，究竟是你？还是我？

    ……

    深夜。

    整栋宿舍楼准时熄灯，窗外月色如水，照进窗台，我们各自窝在床上，压低声音，开始夜间闲聊。

    李一语侧身蜷在床上，怀里搂紧小兔子抱枕，脑袋半埋在枕头里，隔着昏暗的光，抬声开口。

    “我亲爱的室友们，周末你们都有什么安排？”

    陆长红平躺在床上，手机屏幕映亮半张脸，刻意压暗亮度凑在眼前追剧，漫不经心应声。

    “没安排。”

    我原本倚着床头，靠着软枕翻看电子小说，指尖顿在书页上，抬眼望向暗处兴致勃勃的李一语，轻笑开口。

    “二狗子，你有安排？”

    她眼睛瞬间一亮，直截了当。

    “我想去吃酸菜鱼。”

    “哦。”

    我淡淡应声，心底立刻了然。

    酸菜鱼是李一语表哥经营的中餐厅招牌菜，汤底醇厚，鱼肉滑嫩，鱼片嫩而不散，在大学城周边小有名气，口味的确很正宗，还有烤面包，是我回忆里一直念念不忘的味道。

    李一语转头朝向隔壁床铺，抬眼望着正在敷补水面膜的梁沫，张口就喊起绰号。

    “小胖，你周末有空没？”

    小胖是她随口给梁沫起的绰号，大概是因为梁沫整天嚷嚷着减肥，也是我们宿舍体重最重的，其实，她并不胖，身材还很匀称，只是其他人都太瘦，尤其是李一语，一米七的身高，九十多斤，四肢纤细修长，简直是行走的衣架子。

    梁沫抬手扒住面膜边缘，眉眼绷紧，佯装板脸，隔着黑暗瞪向李一语的方向。

    “二狗子，你又皮痒了？不准再喊我小胖，我真生气了。”

    “对不起啦。”

    李一语立刻乖乖道歉，放软语气小声试探。

    “沫沫？”

    梁沫最受不了腻歪，沉默几秒后无奈叹气，摆摆手直接妥协。

    “你还是喊我小胖吧。”

    如愿之后，李一语坐起身，兴冲冲提议。

    “咱们周末一起聚餐吃酸菜鱼吧？”

    “好呀。”

    我们陆续轻声应下。

    陆长红放下手机，侧过半个身子，似笑非笑盯着她。

    “二狗子，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给你表哥打广告？”

    “哪有！”

    李一语急忙辩解，一脸诚恳。

    “我表哥做的酸菜鱼真的真的一绝，我就是单纯想带你们都尝尝。”

    “嗯……最好是。”

    陆长红拖长语调，一脸怀疑。

    李一语顺势接话，又开始打趣陆长红。

    “长江，你又开始忤逆爸爸了？”

    陆长红嘴皮子一向利落，当即回怼她。

    “二狗子，瞎说什么呢？我一向爱幼。”

    李一语故作惋惜，怅然叹气。

    “行吧，长江，我本来还打算把我长得很帅的表哥介绍给你的，现在看来不用了。”

    话音未落，陆长红瞬间变脸，猛地往前探出上半身，语气火速服软讨饶。

    “我错啦！二狗子！快把联系方式推给我！”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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