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靠近的勇气与无声的警告

《 刺爱 》 封面

    音像店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轻响。陈霭从卡座后抬起头，看到是林瓷，眼中闪过一丝轻微的诧异，随即化为友善的点头。

    一天之内，他们已经见过了两次面。是谁感到了心满意足，大家心里都有数。

    林瓷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但她面上极力维持着平静。她没有走向磁带架，而是径直走到柜台前，将手里那盘Beyond的《光辉岁月》递了过去。

    “这盘……好像有点绞带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能帮我看看吗？”

    其实，这是林瓷精心准备的一个借口。这盘磁带是她昨晚拿回去后就反复快进、倒带，故意制造出的一点小瑕疵。创造问题的过程，让她感到一种隐秘的羞耻和巨大的勇气。

    陈霭接过磁带，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我看看。”

    他拆开外壳，动作熟练地将棕色的磁带条小心地拉出，对着灯光检查。

    他专注于手中的活儿，林瓷则获得了一个正当的理由，可以静静地、近距离地观察他。

    她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到他工作台上散落的螺丝刀、焊锡丝和几盘拆开的磁带，空气里弥漫着松香和旧塑料特有的味道。

    “问题不大。磁带体有点松，导轮校正一下就好。”他头也不抬地说，语气是一种工作时的专注，“稍等我一下。”

    林瓷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店里放着低低的音乐，是陈淑桦的《梦醒时分》。

    在这个被音乐和旧物环绕的狭小空间里，她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他们不是分别七年重逢的陌生人，而是早已习惯了彼此存在的伙伴。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向柜台角落那盒破损的“1993”。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被遗忘却又无法丢弃的梦。

    磁带很快修好了。

    陈霭将它装回外壳，递给林瓷。

    “好了。”

    “谢谢。”

    林瓷接过磁带，犹豫了一下，仿佛不经意地指向那盒“1993”，“这盒……坏得厉害吗？看你一直放在这里。”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某个开关。

    陈霭脸上的温和瞬间收敛，眼神里掠过一丝林瓷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警惕，又像是……痛楚。他没有立刻回答，气氛徒然变得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的《梦醒时分》恰好播完，电台主持人用甜美的声音说：“接下来，是一位听众为他的初恋点播的《恋恋风尘》……”

    当前奏吉他和弦响起的刹那，陈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突然伸手，近乎粗鲁地“啪”一声关掉了收音机。

    动作的突兀和声音的响亮，让林瓷吓了一跳。

    店内陷入一片死寂。

    陈霭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再看向林瓷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疏离，甚至比之前更冷。

    “这盒磁带，”他拿起那盒“1993”，声音低沉，“修不好了，也……没必要修了。”

    他将磁带扔回角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它属于过去，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林瓷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音像店，手里修好的磁带变得滚烫。

    陈霭最后的眼神和话语，像是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她的心里。她原本以为那磁带珍藏的是美好的回忆，可现在看来，它似乎连接着一段陈霭极力想要掩埋的、疼痛的过去。

    苏晴的话再次在林瓷的脑海里回响——“他有个喜欢的女生”。

    为什么提起过去他会是那种反应？为什么一首老歌会让他失控？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

    恐惧与好奇像藤蔓般交织在林瓷的心里，将她缠绕得更紧。她突然发现自己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更想揭开那沉默背后的真相。

    那份“刺爱”，因为沾染了对方真实的痛苦，而变得更加沉重和无法释怀，也更加无法放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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