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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符藏私意,业力惊心

作者荼小眠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3555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以我青藤身,承君九霄雷 》 封面

    「差事归序,符技渐精」

    寅时的雷息带着微凉的寒意,漫过栖雷苑的玉阶,缠上灵霁腕间的庚金雷契,唤醒她的神识。那暖意比往日更甚几分,似是有人在暗处悄悄调控着雷力的温度,不烫不凉,恰好熨帖着她尚未完全清醒的灵脉,灵霁心头微动,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的雷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绯红,转瞬便敛去,只化作一片澄澈的平静。经过前两周的淬炼,她的差事已然步入正轨,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序,褪去了初入雷部的青涩,多了几分熟稔与庄重,可唯有面对与师尊相关的点滴,她心底那根隐秘的弦,仍会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寅时的文雷阁,比往日更添了几分静谧,唯有灵霁落笔的轻响,混着腕间雷契与玉册共鸣的细微嗡鸣,在空旷的阁楼里缓缓回荡。她伏在寒玉案前,指尖抚过玉册金简,字字核对,心无旁骛,昔日的生涩早已褪去,落笔批注精准利落,墨痕落在纸页上,稳而不颤,连符策司前来送典籍的老弟子,都忍不住驻足多看两眼,暗自赞叹她的进步神速。辰时一到,啸雷准时送来玄色执罚秘册,灵霁指尖触到那凛冽的业力,神色依旧平静,不慌不乱,只是在指尖掠过册页边缘时,会下意识地顿一顿,她记得,这秘册的封皮,是玄霆亲手封印的雷纹,指尖触到的微凉,与他指尖的温度,竟有几分相似。巳时,阳光透过雷雾,洒下细碎的金辉,落在符案上,灵霁伏在案前画雷罚符,朱砂为引,雷纹为脉,笔锋流转间,雷息与灵力相融,愈发熟练精准。她的指尖捻着雷纹狼毫笔,笔杆上的雷骨纹路硌着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午后,她随玄霆登雷刑台观刑,身姿挺拔,心神安稳,既能看透天罚的公正,也能守住自身的道心,可目光总会在不经意间,落在玄霆的侧影上,他立在雷刑台中央,银发被风微微吹动,眉心的雷纹时而明亮,时而黯淡,执罚时指尖凝出的雷光,凛冽而威严,可在转身看向她时,眼底的寒意总会淡去几分,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至夜,灵霁静坐榻上,运转灵力安魂,涤荡一日沾染的微弱业力,腕间的雷契总会时不时传来一阵极淡的暖意,像师尊的目光,无声地落在她身上,陪着她熬过漫漫长夜,静待次日晨光。

    她的符术进步神速,画符的速度越来越快,雷纹的勾勒越来越精准,雷窍的掌控越来越娴熟,虽仍需玄霆注入一缕雷力方能让符纸真正生效,却已是雷部近百年来,最年轻、最出挑的新人。符策司的老弟子常常私下议论,说灵霁是天生的雷符奇才,唯有灵霁自己知道,她的进步,从来都离不开师尊的暗中相助,有时是雷契传来的一缕稳心雷力,有时是他在符案旁悄悄留下的一张符样,有时是观刑结束后,他看似无意点拨的一句诀窍,那些细碎的帮助,不声不响,却如春雨润物,一点点滋养着她的符术。她甚至发现,每次她画符遇到瓶颈,玄霆总会“恰好”出现在文雷阁,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站在她身后,周身的雷息缓缓流淌,顺着雷契传入她的灵脉,帮她理顺紊乱的灵力,待她豁然开朗,他便悄然离去,不留下一丝痕迹。

    可人心非石,情动难控。草木之灵本就敏感细腻,更何况是师尊这般,外冷内热、默默守护的模样,早已在她心底埋下了情愫的种子。只是这份情愫,太过沉重,太过不合时宜。他是雷部尊上,执掌三界天刑,孤高寡言,身负千万年的业力与责任;而她,只是一株化形仅百年的青藤之灵,承蒙他的垂怜,才得以踏入雷部,得以在他身边修行。她不敢言说,不敢表露,甚至不敢让自己有过多的奢望,只能将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慕,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像雷雾中藏起的一缕草木清香,生怕被人察觉,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陪伴,更生怕,这份卑微的爱慕,会让师尊失望,会亵渎了他的威严。

    观罚日久,灵霁愈发懂玄霆的不易。他孤峭立于九霄之上,执掌三界天刑,一身雷息沉敛,眼底无波,仿佛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生死轮回,都无法在他心底掀起一丝波澜。可灵霁却看得清清楚楚,他执罚后微白的指尖,那是强行催动雷力、承受业力反噬的痕迹;她见过他深夜独自立在雷渊边的孤影,月光洒在他身上,衬得他愈发孤寂,周身的雷息都带着几分疲惫;她见过他眉心偶尔黯淡的雷纹,那是业力侵蚀、元神耗损的征兆;她更见过他默默扛下所有业力的沉默,明明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却从不言说,从不抱怨,只是独自咬牙坚持,守着雷部的规矩,守着三界的安宁。她越懂他的负重,便越敬他的坚守,越怜他的孤独,越慕他的威严,那份藏在心底的情愫,如青藤抽芽,悄悄缠绕,愈长愈密,盘根错节,连落笔画符时,都难以掩饰,哪怕她拼尽全力去克制,那份心底的悸动,依旧会顺着指尖,落在符纸之上。

    心一动,笔便偏。这偏斜,不是失误,而是心底最真实的情愫,不受控制的流露,是她藏在庄严雷符之中,最卑微、最小心翼翼的心事。

    「符藏私念,青藤暗缀」

    巳时,文雷阁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淡淡的雷香混着书卷气,萦绕在灵霁周身。她伏在符案前,指尖捏着雷纹狼毫笔,蘸满朱砂,朱砂色泽如流霞,在寒玉砚台中微微晃动,映出她低垂的眉眼。她本应专注勾勒雷罚符的三十六雷关,可眼前却不受控地闪过玄霆执罚时的模样,银发束玉冠,侧脸冷冽如寒玉,下颌线清晰利落,眉心雷纹熠熠生辉,指尖凝出的紫雷虽凛冽,却始终精准克制,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心绪一动,指尖便微微偏斜,朱砂落在符纸角落,没有凝成规整的雷纹,反倒晕开一小团细碎的红点,像极了她此刻慌乱跳动的心跳,也像她藏在心底,不敢与人言说的那点隐秘情愫。

    灵霁心头一慌,指尖猛地顿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她慌忙抬手,想用灵力抹去那团朱砂印记,可指尖刚触到符纸,腕间的庚金雷契便骤然微烫,一股极淡的雷力顺着指尖涌入符纸,竟将那团散乱的朱砂,轻轻晕染成了一缕极细、极淡的青藤纹路,那纹路与她发间青藤雷纹簪上的藤蔓如出一辙,纤细、柔软,藏在凌厉的雷纹之间,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她怔怔地看着符纸上那缕隐秘的青藤,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绯红,又迅速被慌乱取代。她连忙将那张符纸揉成一团,塞进案下的废纸篓里,仿佛这样,就能将心底那份不该有的悸动,一同藏起。可指尖残留的朱砂暖意,腕间雷契的微烫,还有脑海中挥之不去师尊的身影,都在无声地提醒她:那份情愫,早已在她心底扎根,哪怕她拼尽全力克制,也终究会在不经意间,露出蛛丝马迹。

    “心浮气躁,如何画符?”

    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熟悉的雷息,不疾不徐,却让灵霁浑身一僵,指尖的狼毫笔险些脱手。她猛地转过身,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连头都不敢抬:“师、师尊,弟子知错。”

    玄霆立在文雷阁的阴影里,周身雷息沉敛,银发被窗外漏进的细碎金辉染成淡银,眉心的雷纹微微发亮,却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他没有上前,只是目光落在她案前的符纸的上,又缓缓扫过案下的废纸篓,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似能看透她所有的慌乱与心思:“雷罚符,需心无杂念、意守丹田,不可被外物所扰,更不可被心绪所乱。你今日,心不在焉。”

    灵霁的头垂得更低,指尖紧紧攥着衣摆,指节泛白,脸颊发烫,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红。她不敢辩解,也无法辩解,她的心乱,不是因为外物,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是因为那份藏在心底,连她自己都不敢正视的爱慕。她只能低声应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日后定当专心致志,不再分心。”

    玄霆沉默了片刻,没有斥责,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了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淡金色的雷力,轻轻落在她的腕间雷契上。那雷力温和而沉稳,顺着雷契涌入她的灵脉,一点点抚平她紊乱的灵力,也压下她心底的慌乱,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安抚着她躁动的心。“稳住心神,再画一张。”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没有了往日的凛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包容。

    “是,师尊。”灵霁应声,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可心底的悸动,却丝毫未减。她转过身,重新伏在符案前,取过一张新的雷纹桑皮纸,捏起狼毫笔,蘸满朱砂,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不再去想师尊的身影,不再去念心底的情愫。可笔尖落下的瞬间,脑海中依旧会闪过他的眉眼,闪过他教她画符时的模样,闪过他默默陪伴她的那些夜晚,指尖又忍不住微微偏斜,只是这一次,她拼尽全力克制,将那份悸动压在心底,让雷纹依旧规整,只是在符纸最不起眼的角落,悄悄留下了一丝极淡的藤影,那是她最后的倔强,是她藏在庄严雷符里,唯一的私心。

    玄霆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笔尖上,看着那缕若有似无的藤影,眼底极淡地动了一下,那抹波动快得几乎无人察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周身的雷息,微微柔和了几分,却始终没有点破那缕隐秘的藤影,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无声地陪着她,周身的雷息缓缓流淌,顺着雷契传入她的灵脉,帮她稳住心神,帮她理顺灵力,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斥责,只是为了提醒她,不可失了分寸。

    灵霁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沉稳的目光,能感受到周身那股熟悉的雷息,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指尖的力道却愈发稳定。她知道,师尊就在身后,他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或许已经看到了她藏在符纸上的私心,可他没有点破,没有斥责,只是默默陪着她,默默帮她,这份无声的包容,比任何话语都更让她心动,也更让她愧疚,她愧疚自己无法做到心无杂念,愧疚自己让师尊失望,愧疚自己那份不合时宜的爱慕,或许会亵渎了这份纯粹的师徒情谊。

    一张符画完,灵霁缓缓抬手,将符纸呈到玄霆面前,垂眸而立,心头微微发紧,等待着他的查验,也等待着他的斥责。玄霆接过符纸,指尖轻轻抚过符面,指尖的微凉触碰到符纸的刹那,那缕隐秘的藤影微微发亮,与他指尖的雷息隐隐共鸣。他沉默地看了片刻,没有说符纸的好坏,也没有提那缕藤影,只是淡淡开口:“尚可,只是雷力仍有不足,需多加练习。”

    “是,弟子明白。”灵霁躬身应下,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可心底的愧疚与悸动,却愈发浓烈。她抬眸,恰好对上玄霆的目光,他的眼底依旧平静无波,可那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什么,像雷雾后的星辰,隐约可见,却又让人抓不住痕迹。四目相对的瞬间,灵霁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脸颊瞬间发烫,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摆,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慕,在眼底一闪而过,又迅速被她藏起。

    玄霆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眼底又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他缓缓收回目光,将符纸递还给她,声音依旧平淡:“继续练吧,日落之前,画够十张合格的雷罚符。”

    “是,师尊。”

    玄霆转身离去,留下一缕淡淡的雷香,萦绕在灵霁周身,久久不散。灵霁握着那张符纸,指尖抚过符面上那缕隐秘的藤影,又摸了摸腕间依旧微烫的雷契,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欢喜,有愧疚,有忐忑,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重新伏在符案前,一张一张地画着雷罚符,每一张,都会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悄悄留下一缕极淡的青藤纹路,那是她藏在心底的心事,是她对师尊最卑微、最小心翼翼的爱慕。而她不知道的是,每一次她低头画符,玄霆都会悄悄站在文雷阁的门外,目光落在她的身影上,落在符纸上那缕隐秘的藤影上,沉默许久,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克制,有隐忍,有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是雷部尊上,执掌三界天刑,身负千万年的业力与责任,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克制,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不表露半分。可自灵霁来到他身边,这株懵懂的青藤之灵,带着草木的灵秀与纯粹,带着那份小心翼翼的依赖与爱慕,一点点撬开了他冰封的心。他看着她从青涩怯懦,成长为沉稳坚定;看着她为了不辜负他的期许,拼尽全力练习符术;看着她藏在眼底的爱慕,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克制,看着她藏在符纸上的私心,他的心底,也泛起了一丝不该有的悸动。

    可他不能动心,也不敢动心。他是她的师尊,是雷部尊上,身份悬殊,责任在肩,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耽误她的修行,不能让她卷入他千万年的业力之中,所以他只能克制,只能隐忍,只能用无声的守护,默默陪伴在她身边,在她慌乱时,为她定心;在她迷茫时,为她引路;在她藏起心事时,假装未曾察觉,默默包容她的所有私心与悸动。

    午后的雷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细碎的金辉,落在灵霁的发顶,落在她的符案上,将符纸上的雷纹与那缕隐秘的藤影,映照得愈发清晰。灵霁依旧伏在案前画符,指尖的笔锋愈发熟练,可心底的情愫,却愈发浓烈,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慕,像青藤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既甜蜜,又痛苦,既期待,又忐忑。她偶尔会停下笔,望向文雷阁的门口,心底悄悄期待着玄霆的再次出现,可每次听到脚步声,又会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画符,那份矛盾的心情,让她愈发慌乱。

    「业力反噬,雷契护心」

    就在她画到第八张符时,腕间的庚金雷契忽然剧烈发烫,一股凛冽而狂暴的业力,顺着雷契涌入她的灵脉,瞬间打乱了她的灵力,让她指尖一偏,朱砂落在符纸中央,雷纹瞬间溃散,符纸燃起赤红的火焰,化为灰烬,呛得她连连咳嗽,胸口一阵发闷,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痕。

    灵霁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尖微微发抖,周身的灵力紊乱不堪,那股狂暴的业力,在她的灵脉中肆意冲撞,灼伤着她的灵脉,让她疼得浑身蜷缩,几乎无法呼吸。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腕间的雷契,想要借助雷契的力量,压制住那股狂暴的业力,可那业力太过浓烈,太过狂暴,远超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她的灵力在业力的冲击下,渐渐溃散,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不好,是执罚名单上的业力反噬!”灵霁心头一沉,瞬间明白过来。这些日子,她每日核对执罚名单,接触了太多的罪业与戾气,那些业力虽被她小心翼翼地隔绝在神识之外,却还是悄悄附着在她的灵脉之中,日积月累,终于在她心神不宁、灵力紊乱之际,发起了反噬。草木之灵的灵脉本就柔软,承受不住这般狂暴的业力侵蚀,若是不能及时压制,她的灵脉恐怕会被业力灼伤,甚至会影响她的道心,修为尽废。

    就在她意识快要消散,灵脉快要被业力撕裂之际,腕间的庚金雷契忽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辉,一股温和而强大的雷力,从雷契中涌出,瞬间包裹住她的周身,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将那股狂暴的业力死死隔绝在外。那雷力熟悉而温暖,带着玄霆独有的气息,顺着灵脉蔓延,一点点修复着她被灼伤的灵脉,一点点涤荡着她灵脉中的业力,也一点点唤醒着她模糊的意识。

    灵霁缓缓睁开眼,模糊中,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周身的雷息变得异常浓烈,却依旧温和,没有半分凛冽。玄霆蹲下身,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腕间雷契,眉心的雷纹熠熠生辉,周身的雷力源源不断地涌入雷契,再顺着雷契传入她的灵脉,他的动作轻柔而急切,眼底的平静被打破,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担忧,那是灵霁从未见过的模样,是他藏在孤高冷冽背后,最真实的情绪。

    “师尊……”灵霁的声音微弱而沙哑,嘴角的血痕格外刺眼,眼底泛起一丝水汽,既有疼痛,又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在这一刻,她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伪装,都被打破,只剩下最真实的自己,只想依赖着眼前这个人,只想被他守护。

    玄霆没有说话,只是指尖的动作愈发轻柔,眼底的担忧愈发浓烈,周身的雷息也愈发温和,小心翼翼地修复着她的灵脉,生怕自己的力道过重,再次伤到她。他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看着她嘴角的血痕,看着她眼底的水汽,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悸动与心疼,瞬间翻涌而出,几乎要冲破他的克制。可他不能,他是她的师尊,是雷部尊上,他必须克制,必须隐忍,必须守住自己的分寸。

    他只能将所有的心疼与悸动,都藏在心底,化作温和的雷力,一点点滋养着她的灵脉,一点点涤荡着她灵脉中的业力。“稳住心神,运转灵力,配合雷契,涤荡业力。”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那份克制的心疼,透过声音,悄然流露。

    灵霁点点头,强忍着身体的疼痛,闭上眼睛,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配合着腕间雷契传来的雷力,一点点涤荡着灵脉中的业力。玄霆始终蹲在她的身边,指尖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周身的雷息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像一道温暖的光,照亮她被业力笼罩的灵脉,也照亮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的雷息沉稳,却带着让人悸动的温柔,在这一刻,灵霁忽然觉得,所有的疼痛,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克制,都变得值得。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业力,终于被雷力彻底涤荡干净,灵脉的疼痛渐渐缓解,灵力也渐渐恢复平稳。灵霁缓缓睁开眼,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好了许多,嘴角的血痕也渐渐褪去,眼底的水汽却愈发浓郁,她抬眸,看向玄霆,四目相对,这一次,她没有躲闪,眼底的爱慕与依赖,清晰可见,不再掩饰,也不再隐藏,在生死面前,所有的克制,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玄霆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指尖微微一僵,眼底的担忧渐渐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份平静之下,藏着的悸动与心疼,却愈发浓烈。他缓缓松开她的手腕,站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亲近,只是一场错觉。“业力反噬,皆因你心神不宁,灵力紊乱,日后需更加谨慎,不可再分心。”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冽,没有了刚才的沙哑与心疼,仿佛刚才那丝慌乱,从未出现过。

    灵霁看着他刻意拉开的距离,看着他眼底重新筑起的屏障,心底微微一涩,那份刚刚涌上心头的勇气,瞬间消散殆尽。她缓缓站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微弱却依旧恭敬:“弟子知错,日后定当谨慎,不再让师尊担心。”

    玄霆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她案前的符纸上,又扫过案下的废纸篓,淡淡开口:“今日不必再画符,回栖雷苑歇息,运转灵力,修复灵脉。明日我会教你,如何用雷契隔绝业力,避免再遭反噬。”

    “是,师尊。”灵霁应声,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腕间的雷契,那里依旧残留着玄霆指尖的温度,依旧散发着温和的雷力,让她心底泛起一丝暖意,也泛起一丝酸涩。

    玄霆转身,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步步走向文雷阁的门口,他的身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峭,也格外落寞。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微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声音轻轻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回去吧,莫要再胡思乱想。”

    灵霁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的水汽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符案上,晕开一小团墨痕,像她此刻凌乱的心事。她知道,师尊的叮嘱,是提醒,也是克制;是守护,也是疏离。

    而她,也只能选择克制,选择隐忍,选择将那份小心翼翼的爱慕,继续藏在心底,藏在符纸的藤影里,藏在腕间的雷契中。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师徒身份的差距,更是千万年的业力与责任,是天地法则的束缚。

    「夜伴雷息,心事难眠」

    灵霁回到栖雷苑时,天色已近黄昏,雷雾重新弥漫开来,将整个栖雷苑裹在一片朦胧之中。她坐在藤榻上,运转灵力,修复着被业力灼伤的灵脉,腕间的庚金雷契依旧微微发烫,师尊的雷息,仿佛还萦绕在她的周身,温柔而安稳,让她紧绷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可越是平静,心底的情愫,就愈发浓烈。她想起玄霆蹲在她身边时的模样,想起他眼底的慌乱与担忧,想起他指尖的温度与温柔,想起他刻意拉开距离时的疏离,想起他那句“莫要再胡思乱想”的叮嘱,心底五味杂陈,既有甜蜜,又有酸涩,既有期待,又有绝望。

    夜色渐深,雷渊传来低沉的滚响,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淡淡的银辉,落在藤榻上,落在她的身上,映出她孤寂的身影。灵霁依旧坐在藤榻上,没有睡意,脑海中反复闪过师尊的身影,闪过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她不知道,这份小心翼翼的爱慕,最终会走向何方。

    灵霁轻轻闭上眼,将复杂的心事,都藏在心底,任由师尊的雷力,温柔地包裹着她。

    而玄霆,此刻正立在雷渊边,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望着栖雷苑的方向,周身的雷息沉敛,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他指尖凝着一缕雷力,那雷力温和而柔软,与他平日的凛冽截然不同,那是他为灵霁留下的守护,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心意。他知道,自己不该动心,不该在意,不该让这份纯粹的师徒情谊,染上世俗的情愫,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住自己对那株青藤之灵的在意,控制不住自己在她遭遇危险时的慌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默默守护她的心意。

    他是雷部尊上,身负千万年的业力与责任,他不能有软肋,不能有私心,不能因为自己的心意,耽误灵霁的修行,不能让她卷入自己的纷争与业力之中。所以,他只能克制,只能隐忍,只能用无声的守护,默默陪伴在她身边,看着她成长,看着她变强,看着她一点点成为能独当一面的雷部弟子,看着她藏在眼底的爱慕,却始终不敢点破,不敢回应。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衬得他愈发孤峭,愈发落寞,周身的雷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温柔。

    灵霁坐在藤榻上,渐渐有了睡意,腕间的雷契依旧微微发烫,玄霆的雷息,依旧温柔地萦绕在她的周身,护她一夜安睡。在梦中,她梦见自己依旧伏在符案前画符,师尊站在她的身后,没有疏离,没有克制,只是轻轻抬手,拭去她嘴角的墨痕,温柔地对她说:“有我在。”她梦见自己扑进他的怀里,诉说着心底的爱慕,他没有推开她,只是轻轻抱着她,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告诉她,他也一样,一样在意她。

    可梦终究是梦,醒来之后,依旧是她每日核对生死簿,画雷罚符,随师尊登雷刑台观刑。没有如梦中回应般的冰冷现时。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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