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新学期，新开始

《 一千亿分之一的概率 》 封面

    寒假过得比张萧辰想象中快得多。

    一转眼就到了二月底，A大开学了。他拖着行李箱回到宿舍的时候，赵一鸣已经在了，正蹲在地上拆一个巨大的快递包裹，里面装满了零食和家乡特产。

    “萧辰！你终于回来了！”赵一鸣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你想死我了！你知道这个寒假我有多无聊吗？打游戏都没意思，因为你不在！”

    张萧辰把行李箱放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挺想你们的。”

    王大壮和陆北辰陆续到了，宿舍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赵一鸣分发着从老家带来的特产，王大壮给大家展示他寒假学会的新菜式，陆北辰默默地把每个人的床铺检查了一遍，把松动的螺丝拧紧。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赵一鸣忽然压低声音问：“萧辰，你寒假跟你老婆怎么样了？”

    “挺好的。”张萧辰说，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就‘挺好的’？你详细说说啊！有没有什么浪漫的事？有没有牵手接吻什么的？”

    张萧辰笑着瞪了他一眼：“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这怎么不正经了？我问的是增进感情，又不是别的。”赵一鸣理直气壮。

    张萧辰没有回答，但他想起除夕夜在黑暗中落在她手背上的那个吻，心跳又快了几拍。

    开学第一天，张萧辰就见到了吴梦妍。

    他们在图书馆四楼的老位子碰面。吴梦妍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带着淡淡的倦色——CFA考试还没考，她寒假一直在复习，看起来比放假前瘦了一点。

    张萧辰把一杯美式咖啡放在她面前，在她旁边坐下。

    吴梦妍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瘦了。”两个人同时开口，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愣了一下之后，两个人都笑了。

    “你寒假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吴梦妍问。

    “你寒假是不是没有好好睡觉？”张萧辰问。

    又是同时开口。

    这次张萧辰先笑了出来，吴梦妍也忍不住笑了，虽然笑得不大，但在图书馆安静的角落里，她的笑声听得很清楚——轻轻的，脆脆的，像什么东西碎了一样好听。

    “你先说。”张萧辰说。

    “你先说。”吴梦妍说。

    “你先。”

    “你先。”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又同时笑了。

    旁边桌的同学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大概没见过吴梦妍在图书馆里笑成这样。

    笑完之后，吴梦妍收起了笑容，但嘴角还有残留的笑意。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盒饭盒。

    “给你的。”她把饭盒推到张萧辰面前。

    张萧辰打开饭盒，里面是一份番茄炒蛋，色泽金黄，番茄切得大小均匀，蛋炒得嫩嫩的，一看就不是食堂能做出来的水准。

    “你做的？”他抬头看她。

    “嗯。”吴梦妍低着头，耳朵尖有一点红，“寒假学的。你不是喜欢吃番茄炒蛋吗？”

    张萧辰看着饭盒里还冒着热气的番茄炒蛋，心里的暖意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酸甜适中，蛋很嫩，番茄的汁水被很好地保留了下来。不是那种惊艳的味道，但有一种很质朴的、家常的温暖，像小时候妈妈做的菜一样。

    “好吃。”他说，声音有点闷。

    “真的？”吴梦妍抬头看他，眼里有一点不确定。

    “真的。比食堂的好吃一万倍。”

    吴梦妍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那是一种带着一点点骄傲的、小小的笑。

    “那就好。”她说，“这个学期我每周给你做一次。”

    张萧辰愣了一下：“你每周给我做一次饭？你哪来的时间？”

    “挤一挤就有了。”吴梦妍说，“你吃饭的时间，我可以做饭。不冲突。”

    张萧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以前没见过的光——不是冷淡，不是疏离，而是一种很温柔的、像是母亲看着孩子吃饭时才有的光。

    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妈妈，还有人愿意花时间为他的胃操心。

    她本来可以把这些时间用在复习CFA上，用在写论文上，用在任何一个对自己更有用的事情上。但她选择给他做饭，因为她觉得这比那些事情更重要。

    “梦妍。”他叫她。

    “嗯？”

    “谢谢你。”

    “不用谢。”吴梦妍还是那句老话，但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键盘敲击的声音。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张萧辰吃完了整盒番茄炒蛋，连汤汁都用勺子刮得干干净净。

    吴梦妍看到他清空的饭盒，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开心时才有的小动作。

    新学期的第一周，张萧辰还发现了一件让他吃惊的事。

    他的课表跟吴梦妍的课表，竟然重叠得比上学期多。

    这当然不是巧合。

    “你是不是选了跟我同时间的选修课？”他有一天忍不住问。

    “不是‘跟你同时间’。”吴梦妍纠正他，“是‘恰好有我一门辅修课的时间跟你选修课的时间一样’。”

    张萧辰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你辅修什么？”

    “计算机。”

    张萧辰愣了三秒钟：“你辅修计算机？你一个金融系的，辅修计算机干什么？”

    “因为有用。”吴梦妍说，“金融+计算机是未来的趋势。而且……”

    她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你也在计算机系。”

    张萧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这只是无数个合理决定中的一个——听上去无懈可击，什么“金融+计算机是未来的趋势”，什么“有用”，但张萧辰知道，真正的原因藏在那句“而且”后面。

    “而且你也在计算机系”才是真正的答案。

    前面的那些都是铺垫，或者说，是她说服自己的理由。

    她为了离他更近，选了一门辅修课。

    张萧辰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吴梦妍。”他叫了她的全名。

    “嗯？”

    “你以前那个高冷人设，是不是已经彻底崩塌了？”

    吴梦妍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波澜：“我从来没有高冷人设。我只是话少，不是冷漠。话少和冷漠是两个概念。”

    张萧辰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跟第一次牵的时候一样凉，指节分明，像一件精美的瓷器。但这一次，她没有让他疑惑，没有让他猜测，而是很自然地、很确定地回握了他。

    力度不大，但很稳。

    像她的人一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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