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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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底，期末考试结束。

    A大放寒假了。

    张萧辰收拾行李准备回家那天，心里有一点点不安。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寒假一个月，就意味着他要一个月见不到吴梦妍。

    虽然两个人的家都在同一个城市，虽然过年的时候两家人肯定要聚餐，但“见面”和“日常见面”是不同的。在学校里，他每天都能见到她，哪怕只是一起吃顿饭、走一圈银杏路，那种见面是生活的一部分，是空气一样自然的存在。

    而放假之后，见面就变成了“特意安排”，变成了需要提前约好时间地点的事情。

    这种感觉让他不太舒服。

    他正在往行李箱里塞衣服的时候，手机震了。

    吴梦妍发来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的车？”

    “明天上午。”

    “我后天的车。明天走之前一起吃个饭？”

    张萧辰愣了一下——她不是最讨厌在放假的时候安排活动吗？上学期期末的时候，有同学约她放假前聚餐，她直接回了一句“没空，我要收拾行李”。

    但现在她主动约了。

    “好。”他回了一个字，然后加了一句，“想吃什么？”

    “你定。”

    “你不是最讨厌别人帮你决定吃什么吗？”

    “你帮我决定的不算‘别人’。”

    张萧辰盯着这行字，嘴角翘得老高。赵一鸣从上铺探出头来，看到他这副表情，叹了口气：“又在跟你老婆聊天？”

    “嗯。”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

    “我们没有秀恩爱。”张萧辰说，“我们只是在正常聊天。”

    “‘你帮我决定的不算别人’——这叫正常聊天？这明明是最高级的狗粮！”

    张萧辰笑着把手机锁了屏，继续收拾行李。

    放假前最后一天的晚饭，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

    那是张萧辰选的，理由很简单——天冷，吃火锅暖和。

    吴梦妍到的时候，张萧辰已经点好了菜。锅底是鸳鸯锅，一边清汤一边微辣。吴梦妍不吃辣，这一点他早就记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辣？”吴梦妍坐下来，看了一眼锅底。

    “你自己说的。上次聚餐的时候，你妈给你夹了一块辣的菜，你没吃，放在碗边上了。”

    吴梦妍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惊讶，有好奇，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的观察力也不错。”她说。

    跟你比起来差远了。张萧辰在心里说。

    菜陆陆续续上来，羊肉、牛肉、虾滑、蔬菜拼盘，摆了满满一桌。锅底煮沸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把对方的脸变得有些模糊。

    张萧辰夹了一筷子羊肉放进清汤锅里，烫了几秒就捞出来，放进吴梦妍的碗里。

    吴梦妍看着碗里的羊肉，没有立刻吃，而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这个寒假你要照顾好自己？”她忽然问。

    张萧辰愣了一下：“我没有说这个。”

    “你说了。”吴梦妍说，“你夹菜给我，说明你在担心我寒假一个人吃不好。”

    “……”

    张萧辰发现，跟这个女人在一起，你做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解读出深层含义。有时候是你想表达的，有时候是你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但她说出来的，永远是对的。

    “好吧，”他承认了，“我就是想说这个。”

    “你放心。”吴梦妍夹起碗里的羊肉，蘸了一点麻酱，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是。”

    张萧辰点头，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肉，放进辣锅里。

    锅里的汤翻滚着，热气和香气充满了整个包间。窗外的夜色很浓，路灯的橘黄色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暖光。

    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都吃得很饱。

    结账的时候张萧辰抢着付了，吴梦妍没有跟他抢，但在微信上给他转了一半的钱，备注写的是“AA，不接受反驳”。

    张萧辰看着那句“不接受反驳”，笑着点了收款。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夜风很冷，张萧辰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吴梦妍的脖子上。

    吴梦妍的脸被围巾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嘴角虽然被围巾挡住了，但张萧辰知道她在笑，因为她的眼角弯了起来。

    “你围巾给我了，你不冷吗？”她闷声问。

    “不冷。”张萧辰说，“吃火锅吃得身上全是汗。”

    吴梦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凉凉的，贴在他发烫的脸颊上，像一片落在炭火上的雪花。

    “真的不冷？”她问。

    “真的不冷。”

    “那你手为什么是凉的？”

    张萧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刚才摘围巾的时候把手指露在外面，确实冻得有点发红。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吴梦妍已经把手伸进了他的手掌里，十指相扣，把他的手指包在自己手心里。

    “这样就不冷了。”她说。

    张萧辰看着她握着自己手的模样，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碎成了满天星斗。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从火锅店走回学校，又从学校走到吴梦妍的宿舍楼下。

    一路上说的话不多，但握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到了楼下，吴梦妍把围巾解下来还给张萧辰。围巾上还带着她的体温，暖暖的，有她身上那种淡淡的草木香。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吴梦妍说。

    “好。”

    “路上注意安全。”

    “好。”

    “在家好好休息，别总熬夜。”

    “好。”

    吴梦妍看着他连说了三个“好”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

    她回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没动的张萧辰。

    “张萧辰。”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但在夜风里听得很清楚。

    “嗯？”

    “寒假快乐。”

    “寒假快乐。”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一瞬即逝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嘴角翘起来的、眼里有光的笑。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宿舍楼。

    张萧辰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她的温度，凉凉的，但比冬天的风暖和多了。

    他把围巾重新围上，围巾上她的味道还在，淡淡的草木香，像初秋的风一样干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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