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平淡中的星光

《 一千亿分之一的概率 》 封面

    时间像流水一样滑过，十一月过去了，十二月来了。

    A大的十二月很冷，银杏叶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学生们换上了厚实的羽绒服和棉靴，走在路上呵出的白气像一团团小小的云。

    天气虽然冷，但张萧辰觉得很温暖。

    每天早上睁开眼，手机里都有吴梦妍发来的消息。有时候是一条天气预报——“今天零下二度，多穿一件”，有时候是一张照片——图书馆窗台上的霜花，或者食堂新出的早餐。有时候只有两个字——“早安”。

    这两个字，他能看好几遍。

    在一起的日子越久，他越发现吴梦妍这个人，跟她表面上看起来的完全不一样。

    表面上，她是高冷的、疏离的、对所有人和事都保持着相同距离的冰山美人。

    但实际上，她是温柔的、细腻的、会把所有在意的人都放在心里默默照顾的“暖水瓶”。

    只是她的温暖，需要你走近了才能感受到。

    有一次，张萧辰考砸了期中考试。

    其实考砸也不算太砸，就是一门专业课的成绩比他预期的低了十几分，在班里只排到了中游。对别人来说这可能不算什么，但张萧辰是一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人，复读那一年养成的习惯让他很难接受“中游”这个位置。

    查完成绩那天下午，他一个人在操场上跑了五公里。跑到第三公里的时候，手机震了。

    吴梦妍发来一条消息：“你在操场？”

    他没有回复。

    又跑了半公里，第二条消息来了：“跑完来图书馆四楼，老位子。”

    他还是没有回复。

    跑完五公里，他浑身是汗，腿有点软，心却好像没那么堵了。他洗了个澡，换了衣服，还是去了图书馆。

    吴梦妍坐在靠窗的老位子上，旁边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咖啡——是给他的。

    张萧辰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不加糖，不加奶，他知道她是故意这样买的，因为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甜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你今天上午查了成绩。”吴梦妍说，“你平时查完成绩都会给我发消息。今天没有发。”

    “就凭这个？”

    “还有，你的朋友圈三天可见从前天开始就没有更新了。你平时至少两天发一条。”

    张萧辰哑口无言。

    他从来没有统计过自己发朋友圈的频率，但她统计了。

    “我考砸了。”他说。

    “多少分？”

    “78。”

    吴梦妍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我大一的时候，有一门课考了72。”

    张萧辰猛地抬头看她。

    她面无表情地说：“金融学原理。那门课的老师给分很严，全班最高分才85。我考了72，全班第八。”

    “你……你能接受自己考全班第八？”

    “不能。”她说，“所以下一次考试我考了98，全班第一。”

    张萧辰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件事。

    不是要安慰他说“考砸了没关系”，而是要告诉他——考砸了也没关系，因为你还可以考好。每个人都有不在状态的时候，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站起来，再试一次。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下次考好点？”他问。

    “我的意思是，”吴梦妍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光秃秃的树枝在暮色里显得很孤独，“我在你身边。不管考多少分，我都在。”

    张萧辰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深褐色的液体，自己的倒影在液面上晃来晃去，模糊不清。

    “梦妍，”他闷声说，“谢谢你。”

    “不用谢。”吴梦妍说，语气跟平时一样平淡，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张萧辰发现，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动作。

    他不知道她在紧张什么。

    但他的手，悄悄地伸过去，盖住了她敲桌面的手指。

    她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指尖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窗外，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素描。

    窗内，两个人并肩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子上，一人面前放着一杯咖啡，谁都没有说话。

    但沉默里，有一种比语言更深的默契在流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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