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期末考试

《 一千亿分之一的概率 》 封面

    六月底，A大进入了期末考试季。

    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种紧张又充实的气氛中。图书馆座无虚席，咖啡馆坐满了复习的学生，宿舍里深夜还亮着灯。

    张萧辰和吴梦妍也不例外。两个人每天早出晚归，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复习中。

    但即使再忙，他们也会抽出时间一起吃早饭和晚饭。

    早饭的时候，张萧辰会把今天要复习的重点过一遍，吴梦妍会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这个公式你记住了吗”或者“那道例题你再看看”。她的提醒总是精准而有效，因为她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把他的复习进度摸得一清二楚。

    晚饭的时候，两个人会交换一天的复习成果。张萧辰会跟她讲今天攻克了哪道难题，吴梦妍会告诉他CFA模拟考又进步了多少分。两个人互相鼓励，互相打气，在对方的眼神里找到继续前进的动力。

    有一天晚上复习到很晚，张萧辰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发现吴梦妍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她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不是美式，是牛奶。

    “今天不喝咖啡了？”张萧辰接过牛奶。

    “喝太多咖啡对身体不好。”吴梦妍说，“而且你明天还有考试，需要好好睡觉。”

    张萧辰捧着热牛奶，看着她被路灯照亮的侧脸，心里涌起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跟她在一起之后，他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不是因为所有问题都消失了，而是因为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他都相信两个人可以一起面对。

    这就是她给他的底气。

    不是金钱、不是地位、不是任何外在的东西，而是一种纯粹的、无条件的“我支持你”。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是计算机组成原理，张萧辰考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虚脱。这门课是这学期最难的一门，考题的难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吴梦妍在教学楼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

    “考得怎么样？”她把可乐递给他。

    张萧辰喝了一大口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不太好。”他说，“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吴梦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

    “你怎么知道我尽力了？”张萧辰苦笑。

    “因为你昨晚复习到了凌晨两点。”吴梦妍说，“而且你今天早上六点就起来了。如果不是尽力了，你不会这样。”

    张萧辰愣了一下。

    他昨晚确实复习到了两点，早上也确实六点就起来了，但他没有跟她说过。她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你昨天晚上的消息回得很慢，每一条都要隔很久。你说你在看书，但平时你看书的时候回消息不会隔那么久。说明你在看的书很难，需要反复思考。今天早上你六点就发了早安，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你说你‘睡不着’，但你不是睡不着的人。你是早起了，继续复习。”

    张萧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女人，通过他的回复速度和发消息的时间，就能准确推断出他的复习状态。

    这已经不是观察力了，这是把她整个人都装进了心里，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梦妍。”他叫她。

    “嗯？”

    “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当侦探。”

    “不需要。”吴梦妍说，“我能找到工作。”

    张萧辰笑了，伸手牵住了她。

    然后跟她一起，走在夏天的风里。

    考完试之后的那几天，是大学里最轻松的日子。没有课，没有考试，没有任何必须要做的事情。唯一的任务就是——等成绩，然后回家。

    张萧辰和吴梦妍利用这几天做了很多以前想做但没时间做的事情。

    他们去了电影院。不是那种专门去约会的电影院，而是学校附近的平价影院，票价便宜，座位也不算太舒服，但胜在离得近。

    看的是最新上映的一部爱情片，剧情有点俗套，男女主角在结尾的时候终于在一起了，张萧辰觉得还行，吴梦妍觉得“一般”。

    “你不喜欢？”张萧辰问。

    “不是不喜欢。”吴梦妍说，“是觉得没有我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好看。”

    张萧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说我们的生活比电影好看？”

    “嗯。”

    “真的假的？”

    “真的。”吴梦妍转头看着他，电影院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因为电影是假的，我们是真的。”

    张萧辰觉得自己的心脏又被狠狠地击中了一次。

    他们去吃了火锅。不是上次吃的那种鸳鸯锅，而是真正的、只有一个锅底的四川火锅。吴梦妍不吃辣，所以张萧辰点了一个微辣的锅底，让她尝试一下。

    吴梦妍吃了一口涮好的毛肚，脸立刻红了，不是害羞的红，是被辣出来的红。

    “怎么样？”张萧辰期待地看着她。

    “辣。”她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好吃吗？”

    “……还行。”

    “那你还要不要再吃一口？”

    吴梦妍看着锅里红彤彤的汤底，犹豫了三秒钟，然后拿起筷子又夹了一片毛肚，放进嘴里。

    这次她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喝水，而是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辣。”她又说了一遍，但这次嘴角有一个小小的笑意，“好吃。”

    张萧辰看着她被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但还在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人。

    不是“校花”的那种可爱，不是“学霸”的那种可爱，而是一种很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会为了一口好吃的毛肚被辣到脸红但还是忍不住再吃一口的可爱。

    他们去了游乐场。

    这不是张萧辰选的，是吴梦妍选的。

    张萧辰很惊讶，因为游乐场跟吴梦妍的气质完全不搭——吵闹、拥挤、到处是五颜六色的灯光和尖叫的人。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想去这种地方。

    “因为我小时候没去过。”吴梦妍说，“我爸妈工作忙，没时间带我去。我想看看游乐场是什么样子的。”

    张萧辰看着她的脸，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此刻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冷淡，不是平静，而是一种小小的、带着一点点遗憾的期待。

    “好，”他说，“我带你去。”

    到了游乐场之后，吴梦妍的第一个目标是旋转木马。

    张萧辰看着旋转木马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小马，再看看吴梦妍那张清冷的脸，觉得这个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你确定要坐这个？”他问。

    “确定。”

    两个人买了票，坐上了旋转木马。

    张萧辰骑的是一匹白色的马，吴梦妍骑的是一匹棕色的马，就挨在他旁边。音乐响起，旋转木马开始慢慢地转起来，彩色的灯光在马背上流转，整个场景梦幻得像是一个童话世界。

    张萧辰侧头看吴梦妍，发现她在笑。不是以前那种一瞬即逝的、需要仔细捕捉才能看到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灿烂的、像一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那个笑容太纯粹了，纯粹到让张萧辰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梦妍。”他叫她。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知道。”吴梦妍说，然后侧过头看着他，“但在你面前笑的时候，我觉得更好看。”

    张萧辰不知道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觉得，不管是什么意思，答案都应该是一样的——因为她在他面前笑的时候，是发自内心的、不用伪装的、最真实的自己。

    而最真实的她，就是最好看的她。

    他们坐了过山车。

    张萧辰以为吴梦妍会害怕，因为她看起来不像是喜欢刺激的人。但过山车从最高点俯冲下去的时候，他听到旁边的她发出了一声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声音——不是尖叫，不是惊呼，而是一种带着兴奋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哇”。

    “你不怕？”张萧辰在下车之后问她。

    “为什么要怕？”吴梦妍的脸因为兴奋微微泛红，“物理规律很安全。过山车的设计和建造都经过严格的力学计算，事故率极低。”

    张萧辰：“……”

    “但俯冲下去的时候，”吴梦妍顿了一下，“确实有一点刺激。那种感觉跟平时很不一样。”

    “什么感觉？”

    “失控的感觉。”吴梦妍想了想，“平时我做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但过山车上不行。我只能跟着它走，它去哪儿我就去哪儿。那种感觉……很自由。”

    张萧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还有太多他没见过的东西。

    她是冰山，但冰山下面的世界，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广阔。

    他们坐了摩天轮。

    傍晚的时候，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红色。摩天轮缓缓上升，城市的景色在脚下慢慢展开——密密麻麻的建筑、蜿蜒的河流、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脉。

    吴梦妍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表情很安静。

    张萧辰坐在她对面的位子上，看着她被夕阳镀上金边的侧脸，忽然觉得很庆幸。

    庆幸那天他去参加了那个饭局，庆幸他没有拒绝那个荒唐的提议，庆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当成“娃娃亲对象”而是一个真实的人。

    如果那天他说了“不”，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不会知道世界上有一个叫吴梦妍的人，可以让他这么幸福。

    “张萧辰。”吴梦妍忽然开口，眼睛还在看着窗外的景色。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天没有拒绝。”

    张萧辰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刚才的表情，”吴梦妍转过头来看他，夕阳的光在她脸上跳跃，“像是在庆幸什么事情。我猜，你是在庆幸那天没有拒绝那顿饭。”

    张萧辰深吸一口气。

    这个女人，真的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

    不是因为她有多强，而是因为她太了解他了。

    “你说得对。”他承认了，“我是在庆幸。如果那天我说了‘不’，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吴梦妍看着他，夕阳的光在她眼底流转，像是一条金红色的小河。

    “如果你说了‘不’，”她说，“我会找到你。”

    张萧辰眨眨眼：“什么意思？”

    “我会问你为什么拒绝。你说得出来的理由，我都会反驳。你说不出来的，我会等你找到。直到你答应为止。”

    张萧辰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它完完全全地、彻彻底底地被这个女人攥在了手心里，揉来揉去，揉成了一团柔软的、滚烫的东西。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利？”他问。

    “你有选择的权利，”吴梦妍说，“只是我不会接受你的选择。”

    张萧辰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吴梦妍。”

    “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段话，翻译成普通话就是‘这辈子我吃定你了’？”

    吴梦妍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张萧辰笑着伸出手，把她从对面的位子上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两个人并肩坐在摩天轮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吴梦妍忽然伸手指着远方的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是学校。”

    张萧辰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夕阳下，他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建筑轮廓，但他相信她说的是对的，因为她说的话从来没有错过。

    “下学期，”她放下手，靠在座位的靠背上，声音很轻，“你还坐我旁边。”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张萧辰笑了，点了点头。

    “好。”他说，“坐你旁边。”

    摩天轮缓缓下降，夕阳的光慢慢变成了橙红色，又变成了紫红色。天空的颜色在十几分钟里变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让人想拍下来，但张萧辰没有拿出手机，因为他觉得眼睛看到的，比镜头能记录的要美得多。

    吴梦妍的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那股淡淡的草木香。

    张萧辰偏头看了看她，她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带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睡着，但他没有动，怕惊醒她。

    摩天轮继续转着，一圈又一圈。

    夕阳慢慢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空变成了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了起来。

    游乐场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五颜六色的，把整个游乐场变成了一座光之城。

    在光之城的最高处，两个人靠在一起，安静得像一幅画。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3495/109087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