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阿忱安睡入梦好

《 死遁三年，疯批暴君更癫了 》 封面

    看着老人驼着背颤颤巍巍离开的身影，秦嫣心中很不是滋味，堵得慌。

    骤雨初歇，天空澄澈无尘，空气中飘散着泥土的芬芳。

    阿也和果果到底还是小孩，淋雨后精神不佳，有染上风寒的前兆，秦嫣在灶台前给他们熬了些草药，阿婆在准备早膳，她拿出一锭银子放到搪瓷碗下。

    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一家人能都吃饱饭已是不易，他们不便太过叨扰。

    “老媪，我回来咯——”

    门口传来牛车的声音，老人听到声音后动作蹒跚地出去，努力走快一些，眼里含泪。

    “老头子，都说不让你出去，你还……”

    牛车上放着几只野兔和山鸡，一位鬓边霜白的老农手脚利落地将捕猎到的东西放下。

    “欧呦~这不是想着给囡囡攒嫁妆，嘿嘿。”

    老农和老人很恩爱，他看到她哭，手不自觉地挠挠头，日晒凝成的黑黄皮肤透着红润，老人围着他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受伤后才放下心来。

    “哦对了，快喊囡囡来搭把手。”

    老农掀开牛板车上的稻草，下面竟有一个受伤的男人！

    宋忱斜卧于干草上，胸前明紫色的衣衫被血浸得呈现暗红色，嘴唇因为失血发青，气息微弱绵长，胸口微微起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五官立体深邃，双眸紧闭，睫毛如蒲扇般轻轻颤动。

    “今早我准备下山时在路上碰到的，山上猛兽多，这样俊俏的人儿没了性命可惜。”

    老农和他的妻子都是善良的人。

    秦嫣和他们孙女从茅屋里走出，老人这才来得及解释。

    “昨夜雨下的得大，这人带着俩娃娃去怀柔县投奔亲戚，一时没地方躲雨，我瞧着可怜，就留了他们一宿。”

    出门后入目的是宋忱毫无血色的脸，他总是在人群中那样显眼，即使昏迷着。

    秦嫣瞳孔微缩，手攥紧衣角，他怎么会受伤？昨夜他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爷爷！他长得真俊啊！”

    老人的孙女是个普通农家姑娘，叫麦禾，容貌平平，肤色是长久奔波做农活的浅蜜色，有着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甜甜的，是个很开朗的女孩。

    “能让他做我的相公吗？”

    麦禾眼神发亮，她去过县城，见过县太爷的长子，他坐在马车上寥寥瞥了自己一眼，她以为那就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如今发现眼前之人更是一身贵气，容貌昳丽。

    “胡闹！”

    老农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大胆的话，左右环顾四周，见到没人后才松了口气。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以后不许再这样说。”

    要是让有心人听去，让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他们囡囡这样，哪里还有媒婆敢上门？

    麦禾噘嘴，很是不高兴，但也知道那是为她好。

    秦嫣本来是打算跟老人告别，但瞧见他胸口的血，心中一阵刺痛。

    “夫人是要走吗？”老人询问道。

    “我……”

    “若是夫人不急，可否再住几日？等到那人醒来，麦禾尚未婚嫁，与外男住一起实为不妥。”

    老人言语很是恳切，人已经被带回来，他若不及时救治的话，那人必死无疑。

    秦嫣就这样住了下来，老农请了郎中给他诊治，伤口看起来严重，但未伤及筋骨，好生休养些时日便可。

    麦禾每天都会去瞧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趴在他的床边，尽管每次都会被老农数落。

    秦嫣觉得自己好像着魔了，在麦禾陪着他时，她总会偷偷躲在门口，好像阴暗角落的老鼠，偷窥着别人。

    月亮悬于天空，柔和的月光普照着大地，透过窗户打在床榻边，她的影子落在宋忱身上。

    已经三日了，他还是没有醒，秦嫣也有让果果诊脉，得到的回答如旧。

    “狗儿跳，猫儿瞧，阿姐轻摇碧玉绡，月上檐，风拂桥，小郎安睡入梦好……”

    她轻轻哼唱着童谣，每逢他病了时，她总会唱给他听。

    “阿姐……”

    他的手突然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嘴里呢喃着。

    秦嫣被吓到，想要缩回手腕，却发现无论如何挣扎，他都攥得那样紧。

    “阿姐在，阿忱安睡入梦好～”

    她冷静下来，轻声细语地接着哼唱，他的手缓缓松开。

    “阿姐，不要走，我会乖一点……”

    他的声音很小，整个人蜷缩起来，如同小兽没有安全感。

    她的手指掐入掌心，宋忱的确是这本书最乖的人，只有他按照既定轨道走了下去，应该高兴的，他是最省心的，但为何会如此心酸？

    秦嫣落荒而逃，殊不知在她走后，宋忱睁开凌厉的双眸，哪里还有一丝虚弱。

    “阿姐，我这么乖了，你怎么还是不要我？”

    户籍是伪造的，帮她伪造的人却查不出来。

    “狗儿跳，猫儿瞧，阿姐轻摇碧玉绡，月上檐，风拂桥，小郎安睡入梦好……”

    他学着秦嫣的样子，轻轻哼唱着这首童谣，慢慢哄自己入睡。

    阿姐，好梦。

    秦嫣回到自己房中，阿也和果果睡得正香，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慌张，担忧，焦虑，无数种情绪萦绕心头。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麦禾的声音吵醒的。

    “公子，你家住何方呀？”

    “你家里还有人吗？”

    “公子，你可曾有婚配？”

    听到声音她迅速掀起床被，赤脚冲了出去，果不其然，看到他斜靠在床榻边。

    宋忱看着她凌乱的模样，衣衫不整，昨夜她并未入睡，襦裙皱巴巴的。

    “我不记得了。”

    他神色落寞，麦禾发出震惊的声音，郎中再次诊脉后只讲休养些时日，会慢慢记起。

    “那你留在我家中吧？等到过些时你记起来，再让家中人来下聘。”

    麦禾很是兴奋，她对他一见钟情，哪里还顾得上礼义廉耻。

    “姑娘，我已成亲，要去怀柔，寻我夫人。”

    他的眼神中带着缠绵的情意。

    “你只记得这些，又如何去找呢？”

    麦禾不甘心，这样的人，给他做妾又何妨？

    秦嫣站在一旁，他失忆了，却还记得去怀柔，程雪去了怀柔吗？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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