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逃兵

《 重生灾荒前，带空间收拾恶儿恶媳 》 封面

    过了塌方路段，后面的路好走了不少。

    林老太加快了速度，赶在午时之前到了平谷县。

    平谷县比清河县大一些，街上有不少做买卖的铺子，人来人往的，比永宁县还热闹。

    林老太找了一家包子铺，买了六个大肉包子，坐在路边吃了两个，剩下四个留着路上吃。

    吃包子的时候，她注意到街上的人议论纷纷的，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北边又打起来了！”

    “打什么打？不是刚打完吗？”

    “鞑子那边换了新首领，说要南下抢粮，已经打了两场了，咱们这边输了一场赢了一场。”

    “那咱们这边没事吧？会不会打到咱们这儿来？”

    “你怕什么？有边军挡着呢，打不到咱们这儿来。就是听说边军那边死伤不少，又要征兵了。”

    林老太咬包子的动作顿住了。

    要打仗了，又要征兵了。

    这个消息让她更加急切了。

    如果仗真的打起来，军营的管控会更加严格，赎人会更加困难，甚至可能根本不让赎。

    她必须在战事全面爆发之前，把林永禄从军营里弄出来。

    吃了包子，林老太没有在平谷县多停留，补充了一些水和干粮，继续往北赶路。

    出了平谷县，官道两边的景色更加荒凉了。

    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少，风也越来越大。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冷的气息，吹在脸上像刀子割。

    林老太把衣领竖起来，裹紧了棉袄，缩在车辕上赶路。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远处出现了一座关隘。

    那就是雁门关。

    关墙又高又厚，青灰色的砖石被风雨侵蚀得斑斑驳驳，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和沉重。

    关城两侧的山脉像两条巨龙蜿蜒起伏，把北方的来路死死卡住。

    城头上飘着几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林老太赶着骡车走近关城，发现盘查比之前严了很多。

    城门口站着两排官兵，逐一检查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有个士兵掀开她板车上的粗布，把里面的东西翻了一遍，又问了她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做什么的。

    林老太一一回答，脸上堆着老实巴交的笑，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好在她把空间里的东西都藏得严严实实的，车上只留了最普通的干粮和棉被，看不出任何破绽。

    士兵盘查完了，挥挥手让她过去。

    过了雁门关，天色已经不早了。

    林老太不敢耽搁，继续赶了半个时辰的路，在官道旁边找了一处废弃的土地庙，打算在这里过夜。

    土地庙不大，已经破败了，屋顶塌了一半，墙上裂了几道缝，但还有一半能遮风挡雨。

    林老太把骡子拴在庙门口的一棵枯树上，把板车上的东西搬进庙里，生了火，煮了一锅热水。

    她正喝着热水暖身子，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老太警觉地抬起头，手按在了袖子里藏着的匕首上。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背着一个破包袱，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看着像是赶了很久的路。

    他看见庙里有火，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略显拘谨的笑：“大娘，我是路过赶路的，看见这里有火光，想讨口水喝，不知道方不方便？”

    林老太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停了一下。

    那是一双常年干活的手，但虎口处有一道很深的旧伤疤，像是刀伤。

    她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指了指旁边的火堆：“坐吧，水在锅里，自己倒。”

    年轻人道了谢，蹲在火堆旁边，从锅里舀了一碗热水，慢慢地喝着。

    他喝水的动作不急不慢，但喝得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林老太把锅里的热水添了，又丢了几片姜进去，随口问了一句：“小伙子，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年轻人捧着碗，犹豫了一下，说：“从北边来，往南边去，投奔亲戚。”

    北边来。

    林老太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北边，那是边军驻防的方向。

    年轻人捧着碗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垂下去，盯着碗里冒着热气的姜水，半晌没说话。

    林老太也不催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火焰噼里啪啦地蹿高了些，把整座破庙照得忽明忽暗。

    “北边来的，”年轻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从宣化府那边来。”

    林老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面上不动声色，把锅里的姜水又添了些，随口问道：“宣化府？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我有个远亲在那边当兵，一直没消息，心里惦记着呢。”

    年轻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像是在掂量她是不是可信。

    “大娘，”他的声音更低了，“您那个亲戚，叫什么名字？”

    “姓林，叫林永禄。”

    年轻人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片刻之后，他摇了摇头：“我在边军待的时间不长，认识的人不多，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边军。

    他亲口说了“边军”两个字。

    林老太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个年轻人虎口上的刀伤、蜡黄的脸、干裂的嘴唇、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和惊惧。

    不是一个普通赶路的人该有的。

    他是从边军里跑出来的。

    逃兵。

    林老太没有戳穿他，而是从包袱里摸出两个肉包子，递了过去。

    “还没吃晚饭吧？先垫垫肚子。”

    年轻人盯着那两个肉包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有伸手去接。

    他抬起头看着林老太，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却有些发红。

    “大娘，您就不问问我是什么人？”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林老太把包子塞进他手里，“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先吃，吃饱了再说。”

    年轻人攥着那两个包子，手指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得急，噎得直翻白眼。

    林老太又给他倒了一碗水，他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下去，这才缓过气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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