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家底

《 重生灾荒前，带空间收拾恶儿恶媳 》 封面

    分家后的第三天，田产交割完毕，林家的日子总算安顿下来了。

    林老太起了个大早，把偏房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

    原先这间屋子堆满了杂物，她和林国栋只占了半铺炕，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如今杂物该扔的扔、该卖的卖，腾出一大半地方来，又添了一张木板床。

    沈云容带着妞妞睡床上，巧儿跟林老太挤一铺炕，林国栋自己睡另一头。

    屋子虽然还是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纸新糊了一层，灶台也重新砌过了，烟囱改了道，不再倒灌烟。

    沈云容看着这一切，总觉得像在做梦。

    “娘，我来吧。”见林老太端着洗衣盆要出门，沈云容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起身去接。

    林老太摆摆手：“你坐着，绣你的花。”

    沈云容的针线活极好，这是她从小学来的本事。

    她爹是秀才，虽然后娘刻薄，但该教的规矩和女红一样没落下。

    她的手巧，绣出来的花样栩栩如生，比街上铺子里卖的都精致。

    林老太前几天托人带了几块绣帕去县城卖，竟卖了八十文钱一条，比市面上的贵出一倍还多。

    沈云容知道后，眼眶红红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更加勤快地绣了起来。

    “娘，我想多绣几条帕子，攒些银子。”沈云容坐回去，手里的针线不停，“永禄那边……”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想给他寄些银钱去，他在军营里，肯定什么都缺。”

    林老太正蹲在院子里搓衣服，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老二林永禄被征兵的带走时，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衣，连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

    原主那时候正忙着给大房的两个孙子做棉袄，压根没想起二儿子也在外面受冻。

    这些事沈云容从来没提过，但林老太从原主的记忆里看得清清楚楚。

    “云容，你别急。”林老太把衣裳拧干，抖了抖晾上竹竿，“永禄的事，我已经在打听了。你先把你自己的身子养好，你好了，孩子们才能好。”

    沈云容低低地应了一声，手里的针线又飞快地走动起来。

    林老太晾完衣裳，擦干手，进了灶房。

    灶房也是新收拾过的，原先只一口破锅，现在多了两口半新不旧的铁锅，是林老太托人从县城里买回来的。

    墙角堆着一小袋白面、一小袋糙米，陶罐里腌了咸菜，房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蒜头。

    这些东西在现代人看来寒酸得很，但在林家村，已经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林老太舀了半碗糙米，兑了两瓢水，又切了几块红薯丢进去，架上柴火煮粥。

    粥快好的时候，她趁人不注意，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洗干净切好的瘦肉丝。

    这是她从现代超市买的冻肉，切碎了拌在粥里，谁也看不出来。

    妞妞从屋里跑出来，扒着灶房门往里看，小鼻子一吸一吸的，眼睛亮晶晶的。

    “奶奶，吃什么呀？好香！”

    “肉粥。”林老太盛了一小碗，吹了吹，递给她，“小心烫，慢慢喝。”

    妞妞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

    她今年四岁多，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孙女长这么大，吃肉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巧儿也出来了，站在门口，没像妞妞那样凑过来，但眼睛一直往灶房里瞟。

    林老太招呼她：“巧儿，来端粥。”

    巧儿走过来，接过粥碗，低着头，声若蚊蚋地说了一句什么。

    林老太没听清：“什么？”

    “谢谢奶奶。”巧儿的声音大了一些，说完就红着脸跑开了。

    林老太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又盛了一碗端进屋里给沈云容。

    一家人围着炕桌喝粥，虽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但热乎乎的肉粥下肚，浑身都暖和。

    妞妞喝完了自己碗里的，又眼巴巴地看着锅，林老太又给她添了小半碗。

    吃完了饭，巧儿抢着去洗碗，妞妞跟在姐姐屁股后面帮忙递抹布。

    林老太看了看天色，跟林国栋使了个眼色，老两口一前一后出了门。

    后山上有片小竹林，平日里没什么人去，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林国栋蹲下来，掏出烟杆子要点火，被林老太一把夺了过去。

    “还抽？你这肺不要了？”

    “我就闻闻，不点。”林国栋讪讪地把烟杆子收起来，压低声音，“你那边……还能回去不？”

    “能。”林老太也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空间还在，来回都方便。我昨天夜里又回去了一趟，又买了些东西。”

    “买了什么？”

    “盐又补了两百斤，面粉大米各三百斤，还买了几匹棉布，粗布细布都有。另外买了些干货，木耳香菇粉条，够吃一阵子的。”

    林老太掰着手指头数，“我还买了三床厚棉被、几件棉袄，给你也买了一双棉鞋，你那鞋底子都快磨穿了。”

    林国栋心里热乎乎的，嘴上却说：“我穿什么棉鞋，省着点花。”

    “花不了几个钱。”林老太说，“我算了算，咱们现在手里的银子加上空间里的物资，撑个一年半载没问题。但光靠卖盐不是长久之计，我打算再做点别的营生。”

    “什么营生？”

    “我想卖肥皂。”林老太眼睛亮了起来，“你记不记得我年轻时在厂里做的那个肥皂？配方我还记得，成本极低，做出来比古代的皂荚好用多了。我打听过了，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光是一年买胰子花的银子就不是小数目。”

    林国栋想了想，点了头：“你看着办。但是秀兰，永禄的事你得抓紧。书里说他不到半年就战死了，算算时间，最多还有三四个月。”

    提到老二，林老太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知道。”她说，“我已经托了里正家的侄子在打听，他在县衙做书吏，能查到底册，看看永禄被分到了哪个营。只要知道他在哪儿，就好想办法。”

    “赎人得花不少银子。”林国栋皱着眉头，“军营不比周大户家，要赎一个壮丁出来，没个百八十两下不来。”

    “我知道。”林老太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所以我得抓紧挣钱，肥皂、绣品、盐，三样一起上。云容的绣活好，拿到县城能卖上价。我再去县城找找铺子，看能不能把肥皂的销路打开。”

    林国栋仰头看着自己老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秀兰，你年轻时候要是有这个劲头，咱家早就发了。”

    林老太白了他一眼：“年轻时候不是忙着养孩子吗？养了三个，个个都不省心。”

    两人说着话往回走，走到村口的时候，远远看见村头老槐树下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林老太凑过去一看，是村东头的刘婆子在哭。

    刘婆子六十来岁，跟林老太家隔了两条巷子，平时不怎么来往，但也没什么过节。

    此刻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我的粮啊，我全家过冬的粮啊！哪个天杀的贼偷了我家的粮啊！”

    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刘婆子家昨晚遭贼了？丢了什么？”

    “好几袋粮食，全没了，一粒都没剩下！”

    “这也太缺德了，偷粮食？这年头谁家粮食不是勒紧裤腰带攒下来的？”

    林老太听着，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她转头看林国栋，林国栋的脸色也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书里的灾荒，快要来了。

    在原书中，灾荒就是从入冬前开始的。

    先是粮食减产，物价飞涨，然后是大范围的饥荒，再然后是逃荒。

    逃荒的路上，什么样的事都发生过，易子而食、人吃人，都不稀奇。

    而现在，距离入冬还有不到两个月。

    林老太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回了家。

    她关上房门，把沈云容和两个孩子叫到跟前，脸上换了一副平静的表情：“云容，从今天起，家里要省着点吃了。不止咱们家，整个村子都要省着点吃。”

    沈云容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婆婆的脸色，知道不是小事，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老太又去灶房，把剩下的粮食仔细清点了一遍，心里盘算着还要再囤多少。

    夜里，她一个人去了后院，确认四下无人，闪身进了空间，又穿回了现代。

    这一次，她没去批发市场，而是直奔粮油批发城，一口气买了十袋大米、十袋面粉、五桶油、两箱盐、三箱方便面，又买了五箱压缩饼干和一大箱罐头。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看着她的购物车，忍不住问了一句：“阿姨，您这是开小卖部的吧？”

    林老太笑了笑：“差不多。”

    付了钱，把货收进空间，她又去了药店，把上次买的药翻了个倍。

    想了想，又去五金店买了手电筒、电池、打火机、蜡烛、绳子、铲子、锯子，零零碎碎装了一大袋。

    回到古代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房那边的楼房黑灯瞎火，显然都睡了。

    偏房里还亮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沈云容还没睡，坐在灯下绣花，影子映在墙上，瘦瘦长长的。

    林老太站在窗外看了一会儿，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沈云容抬起头，朝她笑了笑。

    “娘，您还没睡？”

    “这就睡了。”林老太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绣活拿过来，“你也别绣了，伤眼睛。早点睡，明天还有活。”

    沈云容应了一声，吹灭了油灯。

    黑暗中，林老太躺在炕上，睁着眼睛，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肥皂要做起来，绣品要多卖些，盐要再出几批，粮要再多囤些，老二的下落要尽快打听到，家里的存粮要藏好，不能让人知道……

    一件事接着一件事，像珠子一样串在一起。

    她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一个月之内，攒够赎人的银子。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了。

    窗外，月亮又圆又亮，照在林家村高低错落的屋顶上。

    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几声狗叫，又被风吹散了。

    这个平静的夜晚，大概是灾荒来临前，最后一个安稳的夜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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