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嗜血双斧

《 妖法神则 》 封面

    苏立心中微凝，推门而出。引路的内门弟子神色恭敬，显然他从火之秘境第二层安然归来、境界突破的消息，早已在拓苍谷传开。

    一路行来，不少弟子侧目打量、低声议论。杂役弟子一步登天被长老召见，本就是极为罕见的事。

    长老殿内，气息沉静。

    岳长老端坐主位，白发苍然，双目半阖，一派祥和长者之风。程行侍立在侧。

    “弟子苏立，见过岳长老。”

    苏立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岳长老缓缓睁眼，目光落在苏立身上，看似温和，却带着自上而下的审视。

    “你在火之秘境滞留多日，闯入第二层尚能全身而退，境界还突破到了固体境彼岸。”岳长老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程行说，你还能引动火系法则？”

    “弟子只是略有感悟，侥幸罢了。”苏立从容答道。

    岳长老微微颔首，目光在他周身一转，心中暗忖：

    固体境便能硬抗第二层火毒，还能引动法则，悟性与肉身都远非常规弟子可比。此子天赋近乎妖孽，绝非普通杂役出身。

    面上却只淡淡道：“拓苍谷数百年，从未有固体境玄妙弟子能踏入火之秘境第二层。你的天赋，确实罕见。”

    苏立垂首不语。

    “刘世元因私怨刁难你，此事我已知晓，罚他面壁三月，革去杂物堂执事之职。”岳长老语气公正，尽显长老风范，“你留在杂物堂太过屈才。这样吧近期就由程行带你，若表现良好，下月升为外门弟子。”

    程行一怔，随即应声：“弟子遵命。”

    苏立躬身道：“谢长老栽培。”

    “不必谢我。”岳长老目光微深，缓缓道，“我观你根骨、心性、悟性，皆非寻常。只是天赋越强，越容易引人觊觎，也越容易走上歧途。”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敲打：

    “日后在谷中安心修行，莫要独自随意涉足秘境深处，也莫要与来历不明之人过多纠缠。拓苍谷护得住你，也约束得住你。”

    这话听似叮嘱，实则是警告与圈禁。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

    “去吧。”岳长老挥了挥手，再度闭目，仿佛重归沉寂。

    只是在苏立转身的刹那，他眼缝中闪过一丝冷锐与探究。

    此子身上必有机缘。

    但是否能为己所用，尚需观察。

    外门日光和煦，清风拂面。

    苏立随程行走出长老殿，心中却半点不轻松。

    方才那场召见，看似礼遇有加，实则步步试探。岳长老的目光温和如潭，每一次打量，都像在估量一件器物的价值。他分明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在栽培他，而是在监视、掌控一件随时可能失控的利器。

    “苏师弟，外门事务繁杂，日后若有不懂，可来问我。”程行笑容和善。

    “多谢程师兄。”

    苏立点头目送程行离去，没有返回住处，径直前往贡献堂。

    贡献堂积分得来不易，平日里向来冷清，用门可罗雀形容毫不为过。

    他缓步走入阁楼，堂内十分清静，只有柜台后一名弟子在低头记账。拓苍武府中，杂物堂、贡献堂、秘境值守这类杂务，长老们不屑为之，天赋出众的弟子一心修炼，通常都由资质普通却办事稳妥的弟子负责打理。

    “我要兑换积分。”苏立上前，食指在柜台上轻敲两下。

    笃笃两声。

    管事弟子抬起头：“可以，把东西拿出来吧。”

    苏立不再多言，将白汐砂赠予的、自己用不上的各类物品悉数推了过去。

    “这么多东西……”管事弟子眉头微挑，却也不多追问来历，贡献堂向来只认物品、不问缘由。他快速清点核算，开口报出数额：

    “凡级下品药材六株，中品四株，上品四株，共三十四积分。”

    “残缺功法武技三十六册，完整功法武技十七册，其中三部黄级功法，共八百六十积分。”

    “各类杂物折算五十积分。合计九百四十四积分。”

    九百四十四积分，再加上此前从王洲等人身上缴获的积分，总数已然超过一千。苏立心中微定，一时间竟有种财大气粗之感。

    他眼下药材不缺，唯独缺少一对趁手的双斧，以及一门基础斧法用来入门。

    “我需要一对双斧，再加一本基础双斧法。”

    管事弟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也不多问，只道：“双斧的话，没什么太合适的。”

    苏立皱眉：“贡献堂连双斧都没有？”

    “不是没有，是用的人太少。堂内的双斧大多品级低劣，不堪使用。品级高的倒是有一对，只是不适合寻常弟子。”

    苏立讶异：“何为不适合？”

    “你稍等。”

    那弟子转身入了后堂，不多时提着一只巨大木匣走出。看似随意迈步，地板却被压得吱呀作响，木纤维不堪重负——显然木匣重得惊人。

    他将匣子横放在柜台，掀开盖子。

    一对仿若未经精细锻造的赤红板斧静静躺在其中，斧身、斧柄都像是以鲜血浇筑而成，煞气扑面而来。

    “此斧名为嗜血双斧。”

    管事弟子缓缓开口，道出一段往事：

    “这是三十年前，谷里一位前代内门长老，用谷外山脉猎杀的凶煞血兽兽骨，混合陨铁锻造的。那血兽常年吞食山间凶兽，一身血气凶戾至极，长老想炼一把趁手兵器，可锻造到一半，发现血兽煞气太过狂暴，根本无法彻底炼化，后来炼器师因为斧面宽较好打造，于是就草率炼制成了两把短斧。”

    “此斧品级在地级中品，可煞气太强，难以掌控，这些年放在贡献堂，根本没人敢选，就成了闲置的弃物。”

    苏立伸手握住斧柄，一股冰寒刺骨的气息瞬间袭遍全身，斧中蕴藏着极为狂暴的血煞之力！

    “凶煞血兽的兽骨，半生不熟的锻造之法，有此凶戾之气，倒也正常。”

    他心念一动，将一缕灵力注入斧中。

    刹那间，血色斧芒轰然爆发，血雾弥漫，气势骇人。

    苏立自己都微微一惊。

    管事弟子连忙提醒：“此斧一经催动，便会自动爆发血煞之气，而且还能吞噬生灵血气，融入斧身，越用煞气越重，寻常人根本压不住。”

    至于这煞气的上限，没人试过，也没人敢试。

    苏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龙凤臂环记忆里，那道持斧而立的巨大身影，凶戾滔天，睥睨天下。

    “这斧子多少积分？”他已然心动。

    “一千积分，你刚好够。但我提醒你，煞气极重，极易影响心神。”

    苏立心中了然，自己全部积分加起来恰好足够支付。

    他并不在意煞气反噬，兵器终究是兵器，再凶也该由人掌控，若连一柄斧子都压不住，还修什么武道。

    “这斧子我要了，再配一本基础双斧法。”

    “专门的双斧法没有，不过这本《基础斧法》里包含了双板斧的运用，只需两积分。”

    管事弟子心中暗叹，这小子倒是勇气可嘉，就是不知能不能压得住这柄凶兵。

    “好，就要它。”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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