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极目看惯山河样 欲求春风解寒霜

《 人来寻山山见人 》 封面

    “我说，你不是做设计的么？怎么体力这么好？”周正洋觉得和高清仰“聊天”不如改名叫做“拉练”。

    这一天从东转到西，但凡不是李伟琴真的借着这空闲去照顾照顾孩子，给母亲分担点压力，高清仰只怕是直接拉着周正洋三叠泉一游了！

    “这很多么？”

    不过是从如琴湖，走过花径，又到了锦绣谷。

    “昨天就来锦绣谷，今天又来，你难道不觉得这段山路很累么？”周正洋反问了回去，“而且这个锦绣谷，你光走这一段，那边的景点你不去么？”

    那次转到一片松林，还有那仙人洞旁边，有个望月台还不是什么，哦……还有一汪叫什么泉？周正洋能记得清楚，无非是因为周围好像都有能坐下来休息的好地方！

    “你不觉得这片锦绣谷很有意思么？”

    再有意思的风景，走多了也觉得无聊。周正洋很怀疑高清仰根本不是什么“既然有缘，解解烦闷”，根本就是报复头一次自己差点把人撞到湖里去！

    “我懒得动了，还不如回去更新。”书还没放出来，编辑那边说还有人在持续举报，周正洋没办法，把草稿箱里面那本计划了很久没动笔的书捡出来了。

    大纲改了又改，怎么看怎么幼稚。不是前后逻辑不通顺，就是周正洋自己也想不清楚这样一篇小说有什么用。

    “这里的景色多有特色，就像是牯岭镇……不，比牯岭镇还有特色！”

    周正洋本来就对更新没兴趣，听见高清仰的话，反倒对这背后的原因来了兴趣：“怎么说？”

    “热闹又有当地生活气的小镇，和这种上千年前就是景区的地方之间，割裂、矛盾，但是在这里面又有一种别样的新生，你不觉得么？”

    “啊？”周正洋仿佛听见了那天咖啡店里的饮品名，愣了半天，终于只剩下一个“嗯”，免得嚷自己和对方都太过尴尬。

    “你看这里不更是一样，青山，城市，原本需要仰望的高楼大厦，或者哪怕是几层的建筑，现在反倒成了低低矮矮。”高清仰抿了抿唇，似乎是觉得周正洋不够配合，“你难道不觉得这种反差感很有意思么？很艺术。”

    周正洋忽然觉得自己不懂什么算是艺术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里不一样。”

    “嗯。”

    “其实我也没想到你编辑会让你写那种，很现实的题材……这其实和我想象中的网文也很割裂，所以我觉得这也算是艺术。”高清仰确确实实不是单纯的拉人来跟着自己乱转，看见什么，总能想到周正洋的事情上去。

    只是，人在烦的时候，其实并不想要个“解释”和“安慰”，最好的是暂时不要去提，等时间让当事人忘记，也把事情解决。

    “挺难得听到这么高的评价。”周正洋目光望着远处哂笑一声，想起自己亲戚和父母的话，“哎……哪怕是咱们同龄人，我听到的更多也都是说我们网文就是消遣消遣。”

    “虽然我一开始写的时候也是吧，但也有人说被我的文章鼓舞了……”周正洋的无奈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笑意，“说我毕业了，他们考上大学了，是我陪伴了他们每个难得的假期的也有。”

    一言暂住，周正洋的目光也开始顺着高清仰的视角望过去，山谷之间一片积木似的小建筑堆叠在一起。

    “我记得来的时候，看他们也不算矮。”

    “什么不算矮？”高清仰被这突如其来的人一句说愣了——现在她的注意力大半在周正洋口中的网文上，还有一小部分留在了青山某棵叫不上名来的树上。

    “远处那些高楼啊……你刚才不是在说它们？”

    “哦，你说那些高楼。”

    青山的“接缝”里藏着整片城市。

    “这么看过去，确实有意思。”

    就像是峰回路转，本以为是鸟语花香，却是大山的自然与人之间，最至极的碰撞，周正洋忽然笑了：“这和我们网文挺像的。总有一些内容之间是看似违和，但等到它们融合在一起，又并不会让人觉得很难受的。”

    山是水润的，向四周围晕开，正好赶上今天是个明晃晃的晴天，几缕微云给不够水汽，于是山大概有了轮廓。

    远处几何形的建筑，有棱有角，在太阳底下还能看得清阴影的边缘。

    高清仰不知道从哪儿捡出来一个小草稿本，对着眼前这片景描摹起来。两座高耸的山之间，建筑被高清仰有意的放大……

    “你说的割裂感，难道不是这两者的高矮么？”周正洋看着高清仰的画，半晌才好意思开口，“但是你既然把这一栋栋楼放大了，那还怎么有你说的这种割裂感？”

    “你知道高楼在群山里肯定是矮小的。”

    “嗯……”周正洋不明白这种“我知道”有什么意义，“我知道，所以这……哦！”

    “你是人为制造出来这种不一样？”

    “可以这么理解，但并不是。”高清仰把手里的笔扣好盖子，转过头来看着周正洋，“我只是突出了这份割裂感，并不是我人为塑造了这种割裂感，你要知道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高清仰说着指向画里比山还高的几条长线，又遥指向远处地平线一样的城市建筑，凑到周正洋眼前。

    “我似乎是明白了。”又似乎没有。周正洋觉得高清仰做的这种“高雅”的艺术，终究和自己这种写网文的人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其实也不是很难，就好像你写小说里面运用一个夸张的手法……就像是李白笔下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有了这份解释，周正洋觉得自己似乎是更明白点了。

    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意的把目光凑过来了，周正洋有些别扭的站起身来，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如何提起离开。

    “你要走了么？”

    “嗯，这边人多，都在看……”

    “艺术不就是让人看的么？”高清仰的话说出口，自己也不免一愣。

    既然艺术是让人看的，那到底是让人看得懂好，还是……

    “艺术是让人看的，但我创作的过程不喜欢让人看见。”周正洋拍了拍高清仰的肩膀，“你如果不介意，那我先走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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