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梦

《 乌蒙山的星河辰曦 》 封面

    夜晚的山风拂面。乔曦站在营地边沿，望着眼前的景象，只觉脖子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营地中央，那堆原本噼啪作响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焦黑的木炭。而所有的帐篷，此时都敞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帐篷门帘被夜风掀起又落下，露出里面或凌乱或整齐的景象。

    乔曦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走向大家的帐篷挨个查看：左晟和吴良水的帐篷里，睡袋随意地摊开在防潮垫上，仿佛主人马上就会回来；孟涵之的帐篷收拾得整整齐齐，防潮垫还在，个人物品都不见了；而江澈的帐篷——里面干净得像从未有人住过。

    人都去哪了？

    为什么没人通知她拔营？

    她环顾四周，突如其来的孤独和恐惧感让她脊背发凉。月光下，那一顶顶帐篷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然而，乔曦没有慌不择路地乱跑，也没有试图去呼唤自己的队友。

    她在之前的梦中、还有在白石坡的河滩上，都有过类似的经历——因此她比谁都清楚，在无人的荒野中，隐藏自己，反而更安全。

    离开片诡异的营地，几乎是乔曦立即便做出的决定。下定决心，她拔腿就向河边跑去——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如果她已经被抛弃在荒野之中，那么顺着河流往上游走，回到赤水河干流，就是回去的路线。

    而就在快要达到河边的时候，乔曦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前方，有一个人。

    皎洁的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河边的碎石滩上。那人穿着银色铠甲，此时似乎是在静静地望着潺潺流淌的河水。月光映照在他的铠甲上，反射出银亮的光芒，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美得不真实。

    月色、山野、帅哥……这本是一幅绝美图景，乔曦却全然无暇欣赏。这银色铠甲，她认识。她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就感觉到了肾上腺素正在加速分泌。

    不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乔曦转身就往回跑——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这哥们儿是会杀人的！

    虽然他现在，手里似乎并没有拿那把致命的剑。

    “别追过来，求求了……”她在心里疯狂默念，脚下不敢有丝毫停顿，几乎是凭着本能向远离河岸的山林方向跑去。

    ……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感觉肺都要炸了，乔曦才敢回头往后看。

    好在，身后无人，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

    乔曦放慢脚步，心里盘算着也许这次她反应比较快，所以那人还没发现她。

    然而，就在她拐过一棵粗壮的古树后，乔曦的脚步却再次僵住了。

    那人，赫然又出现在了前方！

    这次，他面对着乔曦站在那里，距离不过十米远。月光恰好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可诡异的是，乔曦明明能看清他的脸，却怎么也无法在脑海中形成具体的印象——就像雾里看花，能感受到整体的美，却抓不住任何细节。

    只知道他很帅。

    不像凡人的那种帅。

    可惜这帅哥长着绝美的脸，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

    乔曦的求生欲瞬间压过了短暂的惊艳，她当机立断，再次头也不回地转身向幽暗的森林深处跑去。

    她没得选。

    跟眼前这个动不动就杀人的蛇蝎美男比起来，林子里就算真有什么毒蛇猛兽，那也显得可爱多了。

    而绝望再次来袭——

    这次她没跑出几步，就被那个男子挡住了去路。

    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前方三米远的地方，就像个可以瞬间转移的鬼。

    真的……是鬼吗？

    乔曦认命了，干脆不跑了:死就死吧……可是，她死得也太憋屈了吧！

    一股莫名的愤怒突然压过了恐惧。她心里憋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火气，于是大步走上前，声音有些颤抖地质问道：“大哥，差不多行了，你还要杀我几次啊？”

    一阵沉默。

    银色铠甲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乔曦。他的眼神很深，像蕴藏着星辰大海的夜空。乔曦本以为会看到冷漠的杀意，却意外地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那是一种仿佛跨越了千年的哀痛，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不是，他咋还委屈上了？

    她也没说啥呀！

    乔曦愣在原地，感觉自己的愤怒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对方还突然开始“伤情”，这剧情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那个，”乔曦干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我改了，我真的改了！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多管闲事阻止你杀人……您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见识，放过我好不好？咱俩从此井水不犯河水，行不？”

    她思路清晰地跟他商量起来，语气诚恳得像个认错的小学生，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都什么事儿啊！跟一个杀人魔讨价还价。

    可男人依然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那里面，包含着太多的情绪——悲伤、怀念、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

    不知为何，他的眼神，竟让乔曦有种莫名的心疼。明明知道对方很危险，明明自己还处于恐惧中，可看着他那双眼睛，她的心却酸酸涩涩的。

    不知不觉，她竟然也心生出一阵悲凉，眼眶也跟着有些湿润。

    二人就这样诡异地对峙着，直到乔曦听见远处传来了几声欢快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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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曦从梦中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拉开睡袋坐起，定了定神后，终于发现自己还在帐篷里——身边没有那个身穿银色铠甲的男人，也没有黑暗的森林和空无一人的营地。

    帐篷外，鸟鸣声此起彼伏，宣告着黎明的到来。

    乔曦穿好外套，拉开帐门。外面，已是晨光熹微，不远处林子里弥漫着清新的雾气。清晨的空气带着山林里特有的清香，把噩梦带来的恐惧和焦虑稍稍驱散了些。

    她起身钻出帐篷，伸了个懒腰，向四周望去。吴良水的帐篷里依旧鼾声如雷，而孟涵之的帐篷里则传出轻微的动静，看样子也醒了。

    最让乔曦感到惊讶的，还是左晟。

    显然，今天他起得最早，此刻已经坐在篝火旁，热起了罐头。听到这边传来动静，左晟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朝着乔曦轻轻扬了扬手：“早。”

    “早。”乔曦也回应了一声，转身回到帐篷里取出了自己的早餐罐头，在左晟对面坐下，把罐头放在盛满沸水的折叠锅中热了起来。

    “昨晚睡的怎样？”乔曦问。

    “不怎样。”一边说着，左晟还很“配合”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乔曦随即低下头翻弄起自己的罐头，心说原来昨晚没睡好的，不止她一个。

    太阳逐渐升高，其他人也陆续起床。覃一帆顶着像飞机一样的乱发，睡眼惺忪地拿着洗漱用品从帐篷出来。

    “咋了，你也没睡好？”左晟跟他打了个招呼，好奇地问。

    “别提了，”覃一帆烦躁地揉了揉眼，“昨晚12点了都，我导师给我发消息，非要我改出一稿毕业论文，我用手机弄到了两点。真是绝了……”

    “出来玩儿还管你？你这导师还挺差劲！”左晟说道。

    “唉，懒得同他计较。等我拿到了学位证，谁还鸟他？！”覃一帆撂下一句，转身去了河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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