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你要亲我吗

《 薄荷不知柠檬酸 》 封面

    空荡荡的房间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几只猫都似乎察觉到了此时不太适宜的气氛闭了嘴，安静的趴在猫爬架上面。

    挺长一会以后，唐笑有点受不住这种气氛弱弱的开口了：“所以，你不想跟我谈了吗？”

    肖祁没什么情绪的又摸出一根烟来，他避着唐笑的手点燃，呼出一口气。

    唐笑起身坐过去，比平常更近的肌肤相贴着，隔着两层布料都能感受到肖祁身上灼热的气息，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指，想说什么又叹了口气，肖祁避险似的往旁边儿坐了坐，两个人中间隔了一条缝儿，动作间手肘部位的衣服褶皱能若有似无的摩擦到。

    “你不想就算了。”唐笑面无表情。

    她本来就不会哄人，想着循序渐进，接过肖祁上来就要跟她在一起，她也很慌张，一点心理建设都没有的啊。

    唐笑劈手夺下肖祁手里的烟，因为怕烫着唐笑肖祁没敢躲，烟头被掐灭扔进了垃圾桶里，唐笑低声哄他：“别抽了宝贝。”

    肖祁一言不发的任由她肆意妄为，他其实是有点儿反胃的，女孩子不断靠近的动作让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温热的呼吸还有柔软的触感，他固执的要去拿烟盒，被唐笑手疾眼快的摁住清瘦的手背，冰凉与温热相贴，肖祁呼吸都重了起来，他抖落掉唐笑的手，眼睛有点红。

    “你不喜欢我唐笑。”他终于肯看着她了：“不是我不想跟你谈，你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唐笑道：“我第一次谈恋爱，可能没什么经验。”她声音低了下去，觉得自己作为人家的女朋友似乎并不称职，但还是

    “我不喜欢唐糖。”她咬了咬唇，轻声道：“我只喜欢你的。”

    肖祁手撑在沙发上，明显不太相信唐笑话，他现在满身烟味儿有点不太好闻，然后站起来顺便脱了卫衣，他里边儿还套了一层短袖，也是黑色的，露出欣长匀瘦的小臂。

    唐笑眼尖的发现这人少见的没带着护腕，黑色编织绳上的珠子在左手腕上反射了一道白炽灯的光线。

    唐笑震惊的看着他的动作。

    “分手之前还要耍点流氓？”

    肖祁拨头发的手指顿了一下，回过头：“想什么呢。”

    “我看上去这么畜生？”他语气幽幽，话音一转：“而且，貌似这里是我家。”

    言外之意就是“我在我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算是脱光了裸奔也跟你没啥关系”。

    唐笑挑眉，看着他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手腕往里面内扣着，只能看见贴在小骨头上的珠子。

    上面好像有一小块儿皮肤的颜色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很细微的差别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那种。正当她想在看看的时候，面前忽然飞过来一个黑色的不明物体，唐笑没反应过来被肖祁扔过来的卫衣包住了脑袋。

    “看什么呢。”少年语气毫无起伏，唐笑抓了抓脑袋上的衣服，正打算拿下来的时候肖祁出声道：“我去洗澡，别偷看。”

    衣服上面被浸染了很浓重的烟味儿，里面夹杂着点洗衣液的味道，不是特别好闻。

    唐笑拽衣服的动作顿住了，然后反问他：“你在客厅里洗澡么？”

    隔着布料，小姑娘的声音有些沉闷，肖祁看到她脑袋晃悠了两下然后有点局促的不动了。

    “对啊。”肖祁终于漏出了今晚第一声笑意：“所以你别偷看啊。”

    唐笑：“……”

    唐笑真的有点儿不太敢摘衣服了，直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肖祁及拉着拖鞋走路的声音越来越远了，她才掀起衣服下边往外看了一眼。

    客厅已经没人了，不知道肖祁是不是去了二楼，她把衣服从头上拿掉仍在沙发上，这才有机会儿缓口气。

    从今晚来到现在她一直紧绷着神经，不知道怎么跟肖祁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肖祁是个挺敏感的人，一点儿小事儿就能让他逐渐往颓废少年的人设上靠近，在唐笑的认知里，她不过就是没让肖祁牵手，跟弟弟出去吃了个饭而已，仔细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屋子里的味道散的差不多了，唐笑起身去关窗户，冷风吹起鬓角的头发，散去了刚才被肖祁折腾了半天的燥热，她关上窗户，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肖祁回来。

    十五分钟后，肖祁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素净的白衬衫黑裤子，直接光着脚从电梯里走出来。

    头发还滴着水，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肖祁手里拿着个毛巾正擦着。

    他走到客厅，眯起眼睛看坐在沙发上的人，把半湿的毛巾仍在沙发背上：“你还没走？”

    “你很希望我走吗？”唐笑转过头看他，他家的灯特别亮，亮到能察觉到肖祁脸上哪怕最细小的表情，果不其然这话一出肖祁眉梢就跳了跳。

    明明就不希望她走，唐笑想，死鸭子嘴硬。

    她直勾勾的看着他，有点儿欣赏美男出浴图的感觉。

    “看够了吗。”肖祁笑了声，隔着半米多的距离和唐笑对视，他对什么都是一样一副不太在乎的样子，除了眼底淡淡的乌青表示他现在很累以外其余什么也看不出来。

    唐笑觉得她前男友好像带了面具，扯都扯不掉的那种。

    肖祁走过去盘腿坐在地上，沙发前面铺着的地毯上全是烟头，他也不嫌脏，背靠着沙发仰头看坐在沙发上的人。

    “你能服个软吗。”肖祁曲起一条腿，手从膝盖上自然垂落下去：“你说声对不起，认真的，只说给我听的。”

    唐笑张了张嘴，凑到肖祁身后的位置，垂下身子揽住他，靠在他耳边，声音很轻很轻的说：“对不起。”

    她说过很多次对不起了，只有这次能让肖祁感到点儿真心，肖祁叹了口气：“好了，我原谅你了。”

    看看，他就是这么好哄的一个人。

    僵持了不知道多久，空气中飘起一阵烟雾，唐笑错愕的看着肖祁的手，那指缝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夹了一根烟，已经被点燃了，但是唐笑并没有看见打火机的影子。

    肖祁的烟瘾越来越大了。

    “你原谅我拉？”

    肖祁一边抽烟一边看她，眼底是浓浓的嘲讽，一脸你他妈还明知故问的表情。

    他眼睛里有很细的血丝，杂乱的和黑色瞳孔交织，有点儿欲，又有点儿吓人。唐笑发现这个人不管怎么样都是好看的，是那种接地气的好看。

    他因为抽了烟嗓子更加哑了，仰在沙发扶手上抬头看她：“你还回去吗？”

    唐笑摇了摇头，她回去家里也不一定有人，而且看肖祁家里这个样子，估计也只有满屋子的猫陪着他了，她也想陪陪他的。

    屋里屋外都很安静，已经一点多了，唐笑有点儿困，但肖祁仍然是那副样子，坐在地上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闭着眼睛，但唐笑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他并没有睡着。

    她一直觉得肖祁其实是个挺坚强的人，看上去有点儿无懈可击。

    唐笑摸到了肖祁的头，他的头发还没干，把沙发扶手浸染的有点儿湿，她揉了揉肖祁的头发，把贴合在一起的头发揉乱了，用温柔轻软的声音对他说：“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肖祁闭着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然后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嗯字来，声音其实已经哑的不行，他没吃晚饭又没喝过水，晚上只灌了一瓶凉啤酒还抽了一包烟，饿着肚子有点儿难受。

    肖祁把唐笑放在自己头顶的手拿了下来，放在手心里握着，然后慢慢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唐笑往前靠了靠，脑袋凑到他面前。

    他的眼睫在眼睛下边儿打了层淡淡的阴影，许是察觉到她的靠近，那浓密的睫毛微不可查的颤了颤，相握的手指渐渐收紧。

    “你想亲我吗？”忽然，肖祁说话了，鼻息间带着烟草特有的味道，混杂着沐浴露，唐笑吓的把脑袋缩了回来，然后肖祁转过头，两个人的手还握着。

    只是想近距离欣赏一下帅哥的唐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同桌，你想什么，我还未成年。”

    她义正严词的样子把肖祁逗笑了，肖祁老神在在的眯起眼睛：“小姑娘，装什么纯呢。”

    唐笑脸有点红儿，虽然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看热闹的猫并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还是有点儿害羞。

    小姑娘从脸一路红到了耳朵，羞窘的咬着下嘴唇。

    她确实不算很纯，于是有些气急败坏的冲肖祁喊：“你才不纯，咱俩现在可是刚刚分手的一对苦命鸳鸯，你这样说话是要被告性骚扰的。”

    肖祁被苦命鸳鸯这句话狠狠的震惊到了，有点不敢置信的说：“我都原谅你了。“

    “原谅了是不分手的意思吗？”

    肖祁冷笑一声：“你还是想分。”

    “我可没说。”唐笑理不直气也壮：“我从一开始就在哄你。“

    肖祁沉默一会儿：”你那叫哄吗？你那只是为了自己的良知不得已向我低头认错。“

    “可我也哄你了。”

    “你没有。”

    “我跟你说了对不起，你原谅我了。”

    “我现在收回，不打算原谅了。”

    “肖！祁！”唐笑抱过身后的抱枕有点儿生气的砸到肖祁怀里：“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脾气还挺大，家猫变成小野猫了。

    肖祁抱着抱枕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转过头去发呆，身后是小姑娘试探的声音：“肖祁，你……睡觉吗？”

    “……”

    肖祁不困，他其实不太睡得着，他脸埋在抱枕里面，声音有点闷：“你在邀请我干点什么不合适的事情吗？“

    什么不合适的事情？

    唐笑有点茫然，回过神来的时候肖祁已经倾身覆了上来。

    他把她压在沙发的角落里，一只手支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荷尔蒙代替了稀薄的空气，把那点儿氧全部挤走了，他背着灯光，脸色白的发冷。

    现在满眼都是这个人了，唐笑想。

    “深更半夜来我家，你还待的挺安稳。”肖祁有点无语：“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正人君子吗？”

    这是唐笑从肖祁嘴里听到的第二次他对自己的评价，好像在肖祁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应该觉得他是个混蛋，所有人都应该害怕他对他趋炎附势或者躲得远远地。

    只有唐笑，看上去挺胆小的，也确实很胆小，但是在某些方面某些时候胆子又出奇的大。

    比如现在。

    小姑娘被忽然包围住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脑子的话下意识就吐了出来，把肖祁刚刚对她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他。

    “你要亲我吗？”

    她说。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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