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最大的问题

《 大景年华 》 封面

    次日无课，凉冰久违的静静坐在桌旁，面前摆着那本从书阁密室找到的玉堂学学子名册。

    因为玉堂学的缘故，大多数的课程，凉冰都是掐着点进学堂的，甚至有时候都开了半节课了，凉冰才大汗淋漓的跑进来。

    刚开始那些老师们还有些怨气，或许是习惯了或许是因为徽风说了些什么，老师们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就是绪先生要求我找的名册，虽然目前我还不知更深的渊源，但……大公主与这蜘蛛纹样关系匪浅，已经确凿，至少她不会与玉堂学子的任务毫无关系。”

    凉冰下意识抬起头，看着讲台，心想到：

    “那，绪先生的目的又是什么？”

    凉冰再次想到之前的听闻，绪家与公主府联姻之事，虽然绪明宥看起来不像会为了旁人而单独行动的人，但凉冰也不知他与公主之间是否还有何利益往来，所以不能冒险。

    来明雍之后，凉冰总是处于被动，这次事关自己的哥哥，不能再优柔寡断了。

    凉冰，下定了决心，呢喃道：

    “这册子··……还不能交给他。”

    凉冰想了想，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将纸笔铺开。

    “如今之计，就只能做一份假册子了。”

    名册的字迹是工整的小楷，虽说辨认方便，可模仿起来可难为了凉冰，待抄完时已是午时，硬是写了满满的一箩筐的纸，右手袖子都沾满了墨汁。

    凉冰听到不远处响起的钟声，说道：

    “人是铁饭是钢，还是先去吃午餐吧。”

    写好的纸被凉冰留在寝舍中等墨迹干。

    等午饭后再将纸张以艾草熏黄做旧，反复检查可能的纰漏就大功告成。

    如此一想，凉冰便离开了寝舍，今日木微不在寝舍中，因为看到凉冰在忙，木微也没有多说什么。

    所以凉冰一个人随便去餐厅吃了点东西，随后就回寝舍了。

    午餐后，回到寝舍后，凉冰不由得感叹道：

    “不愧是我啊，完全看不出真假来。”

    凉冰又将假名册放在屋外晾了一个时辰才带着它去找绪先生。

    一路上凉冰都尽可能的在平复自己的心情，也在脑海中预想了很多绪明宥可能询问自己的问题。

    一路上，凉冰走的很快，来到绪明宥门前，轻轻敲了两声，还没等凉冰开口，房门便开了。

    绪明宥望着凉冰，微笑着说道：

    “凉冰，你来了。”

    绪明宥将手中的书放下，轻扶了扶镜片。

    凉冰点了点头，说道：

    “绪先生，学生将你要的书找到了。”

    凉冰将手中的假名册放在桌上，绪明宥并没有立刻拿起来看，而是温和地看着凉冰，状似关切。

    绪明宥说道：“凉生，你最近身体不适？”

    凉冰一愣，不知道绪明宥为何这么问。

    凉冰摇了摇头，说道：

    “并没有，学生身体很好，中午还多吃了一碗饭。那先生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绪明宥若有所思地看着凉冰，将名册拿在手中。

    绪明宥也没多说什么：

    “嗯，去吧。”

    在脑海中预想了数种绪明宥可能询问自己的问题，可对方居然一个都没问。

    凉冰也在犹豫是否问他，但最终还是默默咽下了疑问，退了出去。

    凉冰心想到：

    “还是算了，言多必失，万一他在我身上发现名册的端倪，那就得不偿失了。”

    凉冰恭敬的行礼，随后离开了。

    就在凉冰离开房间不久后，一位白袍男子推开门，手中拿着那本乾门学子名册。

    绪明宥笑着说道：

    “久等了，宸王殿下。”

    门外温暖的阳光尽数倾洒在了少年身上，男子侧身朝光望去，缓步步入阴影中。

    宣望钧说道：

    “绪先生若肯相助，再等久些也无妨。”

    宣望钧摇了摇头，又说道：

    “不，今日应唤，绪会长。”

    绪明宥笑了笑，说道：

    “殿下知我。既如此，更不好叫殿下空手而回了。”

    绪明宥上前一步，说道：

    “芝兰舍突现百张禁忌之人旧像，幕后主使何人，我现在无法给你一个确凿的名字。”

    “但我知道，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你定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绪明宥浅笑着坐到宣望钧的对面，将名册放到两人之间。

    窗外清风不解人意，吹开了合着的名册，将那几个深埋在黑暗中的名字一一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陈述与，白萝，凉尤……

    宣望钧抬手压住飘动的书页，夕阳的血色落稳在那三个名字上。

    宣望钧问道：

    “绪会长，你要什么？”

    绪明宥笑意不减，说道：

    “我想要的，自然会在你的去路上得到。”

    宣望钧一愣，随即冷哼一声，说道：

    “呵，原来如此。”

    “也罢，互相利用，各取所需，你我都不算亏。”

    绪明宥说道：

    “就算凉冰不指这条路，其实殿下也早晚会走的。”

    宣望钧并没有开口，只是低下头，默默看着名册上的三个名字，目光最后集中到凉尤的身上。

    绪明宥补充道：

    “因为殿下不会看着他独行，还踏入了这样一个危局之中。是不是？”

    宣望钧轻抚泛黄的薄薄名册，金眸锐利地望向绪明宥。

    宣望钧语气冰冷的说道：

    “现在他在查的，与那件案子有关？”

    绪明宥说道：

    “殿下不妨，亲自去看。”

    “这样才会更有趣呢。”

    闻言，宣望钧也没有开口，转身迎着阳光离去了。

    绪明宥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缓缓叹了口气，可那表情并非是苦恼，而是一种，解脱。

    凉冰将书册送到后，便来到后山，这里景色雅致又清净，正适合现在的凉冰整理思绪。

    凉冰感觉后背一凉，呢喃道：

    “嗯？怎么我刚坐下就起风了……难道风也听到我内心的哭泣声？”

    凉冰话音刚落，风便止了。

    眼前忽然出现一只食盒，凉冰吓了一跳，抬头却看到陈子清的大脸。

    凉冰说道：

    “大少爷这是刚从山下上来？”

    陈子清点了点头，说道：

    “反正小爷我现在也没事可做，就跑出去转了一圈，我跟你说啊，黎歌楼新来大厨的拿手菜简直是一绝，绝对的合你胃口！”

    “正好小爷想听你笑话，干脆打包回来找你边吃边聊！”

    陈子清凑过来，一脸坏笑的看着凉冰。

    陈子清询问道：

    “怎么样，公主府宴会无聊吧？”

    凉冰点了点头，随即有摇了摇头。

    谈不上无聊，却也算不上有意思。

    陈子清说道：

    “嘿嘿，你就没小爷机灵，帖子虽然递过来了，但小爷我找了完美的借口不去，陈家去一个老爷子已经很够意思了！”

    凉冰无心同他玩闹，轻叹一声，压低了声音。

    “我在公主府，遇到了一点意外。但现在再想，倒也不一定是意外……”

    当下，凉冰将公主府上的事讲了一遍，虽然宴上百官捐资颇有趣，但凉冰草草带过，只细讲了发现方巾、被公主警告的事。

    陈子清听后，脸色微沉。

    许久，陈子清理清思路之后，开口道：

    “你是说，大公主跟玉堂有关系？”

    陈子清也不吃了，皱起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陈子清呢喃道：

    “要事真的和大公主有关系的话，那可就和皇家有关了……”

    陈子清忽然一愣，随即想通了一件事，说道：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难怪老爷子不准我查了。”

    “是啊，但大公主又准备做什么？”凉冰问道。

    陈子清说道：

    “她对你的态度前后大变样，一定是因为这其中有什么变数，这变数自然是你说的方巾上面的记号了。”

    陈子清从凉冰手中接过方巾，说道：

    “这个蜘蛛标记是关键，我想我们顺着大公主和蜘蛛标记去查准没错的！不管怎么说，有了消息是好事一件，其他就不要多想啦！”

    以往寻找哥哥踪迹的唯有凉冰一个人，时常毫无头绪不知如何是好，现在有人一起寻找线索势必事半功倍。

    陈子清说道：

    “那我们以后，就是搭档了？”

    凉冰一愣，不好气的说道：

    “都有难同当这么多次了，我还以为我们早就是搭档了呢！”

    陈子清嘿嘿一笑，非要和凉冰击掌，击掌过后凉冰心中的压抑消散许多，也露出了微笑。

    凉冰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事，说道：

    “还有一事，玉堂名册凉冰已给绪先生送过去了，只不过，不是最开始的那一本。”

    凉冰将自己伪造名册的事也告诉了陈子清。

    凉冰虽认为伪造名册是必要的，但说到底，终究是欺骗了自己的先生，心中有些过不去。但陈子清却似乎毫无压力。

    陈子清说道：

    “小爷我到觉得你没错，这可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哪能这么轻易地交出去！”

    陈子清说道：

    “我给你说商人都是老狐狸，更何况是大景第一商人，谁知道他心里又打着什么算盘！”

    “而且大公主跟绪家，本来就关系不一般，这谁说得准呢。”

    凉冰笑着说道：

    “我们奇怪的默契又增加了。”

    将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陈子清说了一遍，凉冰心情松快不少，看着他拿出饭后点心，感觉自己胃口又回来了。

    陈子清说道：

    “调查这种事应该趁热打铁，有了线索就尽早调查才是。”

    凉冰点了点头，当下，二人将陈子清带的食物扫荡一空。

    凉冰和陈子清二人满足的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突然眼前飞过一张白纸，不偏不倚，刚好飞到了陈子清的脸上。

    “嗯？是什么东西？我去，谁大白天乱扔垃圾啊。”

    说罢，陈子清就要将它扔了，凉冰连忙阻止，说道：“诶，等等，给我看看，这是……”

    凉冰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呃……陈大少爷，我们好像忘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陈子清一愣，询问道：“难道是你在公主府上，还遇到了什么？”

    凉冰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好像，好像，快要春末考试了。”

    说罢，陈子清也恍然想起，看到陈子清一脸愕然，凉冰询问道：“呃，陈大少爷，你不会准备门门挂科吧。”

    “那怎么可能，要是那样的话，老头子还不扒了我的皮，算了，我们还是走吧。”陈子清说道。

    凉冰不解的问道：“走？去哪？”

    “还能去哪，学堂啊！”

    “……”

    没想到进入学堂，凉冰刚准备看书，就发现陈子清已经睡过去了。

    “呃……唉，算了，人各有命吧。”

    下午苦闷的学习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晚上。

    夜里，月黑风高，阴风阵阵，书院之中，迎来了一场修罗之夜。

    所有的新生学子神情严肃地坐在学堂之中。

    青灵师兄特意送了条横幅挂在学堂前面，上书：破釜沉舟，斗志昂扬。

    学堂之中无人说话，唯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凉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将书排开，这时忽然有人拍了拍凉冰的肩。

    凉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我说陈大少爷，马上就要考试了，临时佛脚，抱抱也好。”

    陈子清把手竖在嘴边，压低了声音。

    “这时候你还学得下去啊？”

    陈子清看出了凉冰的疑惑，展示了一下自己在纸上画的记号，凉冰眯着眼认了半天才看出那是一只蜘蛛。

    凉冰看着几乎四不像的动物说道：“呃……陈大少爷，要不咱实在不行，就写字吧，我怕教绘画的先生忍不住冲进来掐死你。”

    陈子清一笑，说道：

    “我们被罚那么多次，小爷我都记得滚瓜烂熟了。现在我们应该去做更重要的事！这学习什么的，我都大致看过了，虽然没有你那么变态，但通过及格，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凉冰将书放下，认真回应道：

    “现在有了哥哥的线索，我自然是更想快点找到他。但哥哥曾是最优异的玉堂学子，而我既然立志成为明雍第一，怎么还能像以前一样呢，你有没有发现最近的我沉稳许多吗？”

    陈子清不懈的一笑，凉冰说道

    “我，凉冰，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今天就是被先生赶出去了，被按在棺材板上了，我也要好好学习！”

    陈子清被凉冰彻底击败了，无言地向凉冰作揖，表达自己对凉冰的敬佩。

    凉冰低声呢喃道：

    “反正这事急也急不来，还不如放平心态。这还是你说的呢。”

    陈子清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

    “算了，小爷被你说服了。”

    陈子清无奈地翻开书看了起来。

    凉冰说道：

    “你如果有不会的可以问我，我和你说，自从绪先生特殊关照过后，现在我也是在题海里游过泳的老手了。”

    陈子清难得有认真学习的时候，却很快进入了状态，凉冰抽空瞥了一眼，发现他一板一眼默着序章。

    凉冰又响起陈太傅跟自己说的话，陈子清确实很聪明，原本武系的他，选择一门文课就好了，可不知为何，偏偏选了很多课，凉冰记得陈子清说过，他有时候宁愿坐在学堂里睡觉，也不愿意顶着大太阳去跑步强身健体。

    一位学子开口说道：

    “一人投壶，投中一箭得九分，没有投中扣三分，共有十支箭，学子得分六十六。试问学子投中几箭，投歪几箭？”

    另一位学子开口道：

    “这个人万一没把十箭都射出去呢？”

    凉冰尴尬的一笑，说道：

    “这位同砚关注点也是清奇，不过也有点道理，不投中就不得分，那得分六十六也就是投中八支，两支没投中。”

    凉冰呢喃道

    “……嗯，我怎么觉得，考虑不考虑没投壶的情况是多余的呢？”

    “好像真的是诶，不投，不就是没得分吗？”

    另一位学子凑到凉冰身边，问道：

    “凉同砚，这道题，可有简单一点的解决方法？”

    凉冰说道：

    “当然，让我看看……学子分书，不知学子几何，书本几何，四本一人多四本，八本一人则少八本。试问多少学子多少书？”

    凉冰眉头微皱，说道：

    “这题都是谁出的，就不能准备正好的书吗？分不清楚两人合看也可以啊。”

    那位学子一愣：“……”

    凉冰开口解释道：“最简单的就是假设了，假设有a本书，b个学子，那么就是4b＋4＝a，8b－8＝a，消除一个变量，乘2，8b＋8＝2a，在相减，得出a＝16，b＝3。”

    “找到了解法，类似于这种问题，也可以依葫芦画瓢将此类型的题解决了。”

    “多谢凉同砚。”

    看着对方，凉冰只是笑了笑，心想到：“好歹我也是个大学生，这些题虽然古怪，但万变不离其宗，我，一定要拿第一！”

    有了想法，凉冰再将之前自己出现的错误看了一番，不知不觉，时间飞逝。

    ……

    “砰！砰！”

    此时，宵禁的钟声已经响起，但没有一个人动，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奋笔疾书。

    学堂外，院长看着众学子认真复习的模样，欣慰一笑。

    院长说道：

    “将要考试，也难怪他们废寝忘食地学习，不错，不错。”

    徽风身后的司业，往里看了几眼，神情颇为不屑。

    ……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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