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黑猪渡河～

《 大景年华 》 封面

    陈子清看到凉冰一副痴脸的样子，用胳膊拍了拍凉冰的身体，说道：

    “诶诶诶，你想什么呢，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真是的……”

    凉冰尴尬的笑了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在绪明宥的讲解下，凉冰的意识也从对于未来年华的向往，忽然转变，自己也意识到这夜空中的点点星光并不只是夜间助人明辨方向的微芒，它们各有轨迹，运行在既定的路上。

    一瞬间，自己的脑海中闪过许多东西，就像手中的流沙一般，还没来得及抓，就已经消散了。

    就在此时，绪明宥收回目光，看向我们。

    绪明宥说道：

    “书中常说，星宿承天运而行，观之可察灾祸。而今日恰好此刻天有异象，不知哪位学子能说出异在何处？”

    桓妤上前一步，自信满满的说道：

    “晦朔之日，天现辉星，助月为明，这是国道昌盛的征兆。”

    绪明宥含笑点了点头，目光中似有赞许，但出口的话却并不是像其他人想的那样：

    “你说的不错，但辉星现世已久，不能算今夜异象。”

    凉冰仰头看着无垠星空，那些闪烁的微光就仿佛置身于大海深处的宝石，让人着迷。第一次天象课之旅，怎会懂得那些深奥道理？

    凉冰心想到：难道先生让我们看的不是星星？他前面说星宿可察灾祸，是故意误导我们的？天上云雨青霞，其实都能预示变化。

    一旁的学子说道：

    “天上飘来一朵云……”

    绪明宥微微挑眉，向学子看去，目光温和，似乎是在示意他继续往下说，但那位学子好像没想太多，支吾了一阵，把一旁正在思考的凉冰拉了起来。

    那学子低咳一声，说道：

    “至于这云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请听凉冰讲解！”

    “……”

    底下传来若有若无的笑声，凉冰发现绪明宥已经缓步走入屋中，还真的将目光转到自己身上，顿时紧张得挠了挠头。

    凉冰未曾想自己紧张的左右张望时，竞和桓妤对视上了。她紧紧盯着凉冰，眼中的亮光丝毫不亚于星辰。

    “这是在等我回答？”凉冰心想到。

    凉冰开口道：“……民间有个说法，天寒，黑气相连，谓之为黑豕渡河。”

    那学子明显兴奋起来，说道：

    “凉同砚，这题你真会？可别在绪先生面前瞎编啊！”

    陈子清说道：

    “黑豕渡河都不知道，就是黑猪过河啊！这天象确实有几分黑猪过河的味儿，嗯，对了，明早不如吃猪肉馅的包子，嗯。”

    绪明宥的面容隐在黯淡的星光中，唯有双眸清亮无比。他又走了两步，靠近了凉冰，好似眼中带笑，是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凉冰说道：

    “黑猪……呃，黑豕渡河，在民间有着即将下雨的说法。而雨前山中多很多蚊虫，方才大片的萤火应也暗示了此点异象。”

    凉冰话音刚落，微微寒风已悄然停息，下一时间几滴雨水打在地面，化为浙淅沥沥的小雨，几息间便转为倾盆大雨！

    绪明宥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道：

    “不错。”

    我凉冰正欲欢喜，四下望去却找不到绪明宥先生，转身才看到那抹白影已经站在门口，两手轻轻一动作，便撑开了伞。

    绪明宥说道：

    “既然诸位新生都懂了，那这堂课便上到这里。”

    他撑着伞走入雨中，水幕滤去了他话语中的笑意，整个观星楼也逐渐升起雨水带来的沁凉。凉冰心里升起一种古怪感，想要把先生叫住。

    凉冰连忙说道：

    “绪先生！外面正电闪雷鸣！疾风骤雨，还是等一会……！”

    绪明宥说道：

    “你观察得不错。既如此，今日就不留功课了，诸生自行离去便可。”

    绪明宥的声音幽幽传来，白影却渐渐的被水幕遮得虚实难辨，若不是偶尔的闪电白光，都快要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绪明宥提醒道：

    “观星楼该落锁了，再晚些，寝舍也快要关门了……”

    一旁的学子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往回跑啊！这雨越来越大了！”

    另一名学子说道：

    “有人带伞了吗？”

    凉冰摇了摇头，说道：

    “我给诸位翻译一下，这位兄台的意思是：以后在宵禁后被惊醒，还被通知去后山上课的时候，万请记得带上伞，否则，就是今日的下场了！”

    一旁的学子说道：

    “……哎，凉同砚，我们要不追上去抢文先生的伞吧！我给你殿后！”

    凉冰眼中满是疑惑，询问道：

    “你是认真的？那可是明雍的先生，我要是敢抢我以后没好日子过了！”

    那学子叹了口气说道：

    “唉，可惜可惜，你失去了让黑榜第一重点关爱的机会。”

    凉冰扭过头去，白了一眼说道：

    “既然你如此在乎，那我把这机会让给你好了……”

    ……

    我们埋着头往山下跑去，大雨将地面洗得湿滑，每一步都溅起水花，惹起阵阵惊呼。

    跑到中途，陈子清忽然一扬袖子，甩了凉冰一脸的雨水。

    凉冰辛辛苦苦遮了半路的脸终究还是湿了！

    陈子清说道：

    “挡什么挡啊！雨这么大还想着要脸？跟着小爷快跑！”

    陈子清张开双臂跑在最前面，凉冰立刻抓着吸饱雨水无法被穿透的袖子追上去，一路上跑跑停停，也是神奇，居然没在黑暗里摔倒。

    这大雨仿佛无止境一般，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水，凉冰看着陈子清的脸，依稀也只能找见他的嘴在哪。

    陈子清四下望去，说道：

    “这雨也太大了！我们还是就近找个学堂躲一躲！”

    雨中的一群人连忙改路，冲进最近的学堂，我们彼此对望，个个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狼狈得很。

    一名学子说道：

    “这种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雨停要记得回去洗个热水澡，刚入学就感染风寒可不好了。”

    另一位学子说道：

    “我长这么大就没淋过雨，这么大的暴雨还是第一次见。诶，对了，凉同砚，你是南塘人，那里经常下雨吧？”

    凉冰点了点头，说道：

    “在我的故乡南塘，每年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下雨，像今天这样的天气都是家常便饭，以我的经验来谈，雨停也就大约一刻钟的事！”

    一旁的学子笑着说道：

    “行，既然你这么自信，这就给你掐着时间，不准就把你扔水池里！”

    一群人起哄，热闹的气氛驱散了些许寒意。提到南塘，凉冰不自觉地回想那段时光，只是离开几日，竟然就不习惯了。

    此时不远处传来桓妤的声音，让凉冰不由侧目看去，因为这样欢悦的语调……实在与自己印象中的桓妤不大一样。

    桓妤笑着说道：

    “若是有机会，你们可以来我家中，我带你们去吃当地的鲈鱼。将鲜鱼除去内脏，去掉鱼鳞，再经过大半个月的风干和腌制，最后放上糖醋等调料，调味之后，在蒸屉之中蒸个一刻钟。”

    说到这里，桓妤眼中满是喜悦。

    “出锅之后，骨酥肉烂，咸中有甜，更是不觉得一丝丝的油腻～”

    她的话让一些学子生出对美食的向往之色。凉冰有些难以相信眼前这个满目温柔的少女，会是平日里那个冷傲的桓妤。

    桓妤说道：

    “我桓家虽是渐渐没落，但只要有我在……我定会让家风重振！”

    她的语气坚定，凉冰不由多看了几眼，看着她眼中坚定的信念，如桓家一般，我凉家如今的境遇也需多琢磨。

    凉冰心想到：

    “来此地求学，怎能甘于平庸呢？若我能做出一番成绩，光耀门楣，那父母兄长也会为我感到骄傲吧？想到这里，自己心中也仿佛涌起无限的勇气。平静下来后，发现陈子清也是一眼不错地看着桓妤。”

    ……

    “陈同砚，你看什么呢？”

    凉冰想了想季家如今的地位，实在不解这陈大少爷做什么。

    陈子清说道：

    “我在回味鲈鱼的美味呢。”

    陈子清饿得两眼发直，手探进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几块糕点，一边神游一边了起来。

    ……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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