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遇袭

《 大景年华 》 封面

    一波三折，凉冰终于来到了开学祭礼所在的广场。

    广场上已经来了不少学子，众人叽叽喳喳，新生脸上都是兴奋之情，凉冰走了几步，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一个熟悉的同砚。

    白敏儿向自己招了招手，说道：“这边，凉冰，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凉冰简单地解释了两句，趁着祭礼还没有开始，跟白敏儿聊了些初入学的趣事，渐渐地和她熟悉了许多。

    白敏儿微笑着说道：“怎么样，考核还顺利吗？”

    凉冰点了点头，说道：“还挺顺利的。”

    我们二人正聊着天，陈子清从天而降一般站到我和陈子清身边。

    陈子清道：“白同砚也在啊？”

    凉冰有些疑惑的询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白敏儿笑道：“上次陈同砚向我介绍了他建立大景第一乐团的宏愿，还让我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尽管找他。”

    凉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敏儿可别太相信他，他是个能栽进自己陷阱的那种神人。”

    陈子清狠狠地瞪了凉冰一眼，说道：“别说的好像不是你干的一样！！”

    陈子清好奇的打量着我们，凉冰强忍着笑意把自己和陈子清山门外相遇的事情说给她听，惹得她掩嘴笑个不停。

    ……

    白敏儿道：“说起来，明雍的开学祭礼想来是书院中的三年学子共同参与的，今日，说不定便能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宸王殿下了。”

    陈子清道：“你知道的传说不少嘛……宸王？我想起来了，之前书侍说明雍有皇室子弟，指的就是这位小王爷吧？”

    白敏儿点了点头，说道：“当下明雍之中的皇室的确只有这位宸王，宣望钧。”

    一旁的学子道：“但此前不少皇室都在明雍就读过，比如宸王的堂姐昭阳大公主……我们院长也是大景第一贤王，总之皇家书院，实至名归嘛。”

    身边学子忍不住凑过来闲聊，陈子清不置可否，一边听一边默默点头。

    白敏儿道：“据说两年前，宸王随楚家军队出征大捷，却辞谢了封赏，自请入明雍，自称要与大景国中的栋梁一道筑基。皇室子弟尚有如此踏实的心志，我们也要为了大景更加努力才是。”

    陈子清道：“之前书侍不是说皇室子弟，在明雍也是一般学子？看你们这个样子，这位小王爷恐怕很难在这里做什么‘一般学子’吧。”

    凉冰摇了摇头，说道：“毕竟人都是畏惧权势的嘛，能摈弃身份地位带来的差异，本身就是一件难事，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原本就懂得权势的世家子弟。”

    白敏儿点了点头，道：“这么说……宸王向来独来独往，在书院中只与楚辉交好，或许，也是为了不让旁人因他的身份为难吧。”

    一行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凉冰抬头望向天边日头，忽觉微妙。

    ……

    白敏儿说道：“诶，时辰是不是有些晚了啊，怎么还不见师兄师姐和先生们，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吧？”

    陈子清道：“这书院里里外外都被围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来，能出什么事？”

    ……

    就在这时，只见那书侍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大声呼喊道：“不好了！！”

    我们连忙转过身看去，只见一名书侍仓皇的跑来，气喘吁吁好一阵子，才又扯开嗓子高喊道：

    “不好了！宸，宸王遇袭了！”

    白敏儿大吃一惊，嘴唇微张，说道：“怎，怎么回事？是什么人敢在这样的日子，在明雍书院做出这种事。”

    周遭的学子大多都如白敏儿一般惊讶，但碍于自己的身份地位故作镇定，凉冰脑海飞速旋转，忽然发现一旁的陈子清出奇的冷静。

    要知道，在书院山门时，就连同砚的演武，他都是要去凑热闹的。

    一旁的学子道：“等等……既然宸王遇袭了，那祭礼还要举行吗？还是说，我们可以先回去了……”

    就在大家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谁也不许走！”

    凉冰心中一凛，抬头望去，只见楚辉带着一众将士重重包围了广场。

    白敏儿道：“楚家军？明雍书院之内，怎么能携带家将？”

    楚辉解释道：“宸王遇袭事关重大，院长特地批准我楚家军来协助调查，现在所有人都不许擅自离开！”

    说罢，从怀中取出带有院长印章的书卷，众人这才信服。

    凉冰想到楚辉在山门前如临大敌匆匆离开的样子，难道，也是因为此事……

    一旁的桓妤冷哼一声，说道：“那谁也不许走，又是什么意思？”

    楚辉语气愈发凌厉，“呵，又是你！不让你们走，就是因为你们都有可能是暗杀宸王之人！”

    话语刚落，周围想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与此同时，这些世家子弟都下意识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一旁的学子说道：“楚同砚，此处皆是有名有姓的世家子弟，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楚辉将目光转移到他的身上，开口道：“哦？那你是心虚了？”

    发声的学子或是不想这桩事殃及家族，便低下头，紧抿双唇不再言语，可内心早已怨恨万千。

    桓妤怒道：“简直是欺人太甚！”

    桓妤一声怒喝，据理力争，脸上毫无惧色，比之在场上不少家世显赫却胆小谨慎的世家子弟，更多了几分令人钦佩的胆色。

    桓妤道：“÷师兄应当知道，明雍是什么地方，怎能这般带兵围困书院，让一群世家子弟蒙受不白之冤。”

    凉冰点了点头，说道：“楚师兄，宸王遇袭的确事关重大，但如今袭击者下落不明，要紧事是找到袭击的人，这也是出于大家的安全问题考虑，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大家的安危。”

    楚辉道：“不必装作事外之人，谁知道你们来这里之前，到底都做过些什么！”

    白敏儿道：“此事尚无证据，楚师兄为何句句归罪于我们……”

    楚辉道：“若你们当真无辜，不如现下就将袭击者找出来，如何？”

    一旁的学子低声道：“这……这是什么飞来横祸？不讲道理嘛！楚家……”

    凉冰说道：“楚师兄稍安勿躁，不知宣师兄此刻伤势如何，若无大碍，可请宣师兄出来，告知我等此事的前因后果。”

    桓妤将目光收回，看着凉冰，少有的点了点头，现在的她，也已经冷静了几分：“没错……今日再次的都是各大世家最为出色的世家子弟，大家可以共同寻找线索，为宣师兄查明真相。”

    周围学子的附和声越来越多，楚辉眉头微皱，一言不发，直到一道清冷的声音翩然而至。

    “你们想知道什么？”

    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遇袭的宣望钧。

    宣望钧：明雍书院文系二年生，宸亲王殿下，身为大景最为年轻的亲王，无人知晓他这些年付出过何等代价。

    宣望钧一派出尘贵气，眉目清冷如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气息，凉冰心中一惊。

    “是……是他？！”

    凉冰心想道：“这个人不就是我在假山后看到的少年吗？彼时的他抱猫从容离去的样子我还记得，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啊。”

    桓妤道：“还请宸王殿……宣师兄告诉我们，您遇袭的具体情况。”

    宣望钧道：“今日晨起后，我在书院后山练剑，一只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弩箭，让我受了些擦伤。”

    听闻弩箭二字，周围学子纷纷窃窃私语起来，凉冰发现宣望钧仍然是一幅淡然的模样，心中更感疑惑。

    “这真的是遇刺受过伤吗？”

    桓妤道：“宣师兄能否再说的清楚一些，不然我们从何查起。”

    宣望钧道：“此事多说无益，若你们疑心，可以从我的伤势查起。”

    一旁的学子道：“宸王殿下身上的伤？这……不好查看吧。”

    另一位学子道：“看起来挺严重的，怎么没有及时的包扎。”

    四周响起众人的议论声，再看宣望钧依旧面无表情，一幅淡然模样，仿佛众人议论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一般。

    凉冰想起了假山后遇到宣望钧的情形，思索片刻之后，将此事告诉了白敏儿和陈子清。

    凉冰低声道：“后山书院西面，可那条路却是通往百花园的，即便宣师兄从后山先去了别处，那也应该先处理伤口才是，可他为何如此闲庭若是。”

    白敏儿道：“还有楚师兄！我听说过他为人冷漠，但今日之事……简直就像是故意要找我们的麻烦。”

    凉冰点了点头，说道：“除此之外……明雍学府今日开学，如此大事，院长为何道现在还迟迟不现身？”

    与凉冰和白敏儿皱眉不同，陈子清听罢倒是眉头舒展，仿佛发现了问题的答案。

    凉冰笑着说道：“陈子清，你想到什么了，这么开心？”

    陈子清拍了拍手，说道：“我想到了我小的时候，抹些东西在身上，就为了多逃两天课……现在看来，这位小王爷的手法，也差不多嘛。”

    白敏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低声询问道：“你的意思是，宣师兄身上的伤，是假的？”

    陈子清说道：“是真是假，上前看看不就好了，凉冰，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凉冰点了点头，对于真相师傅好奇，而要想看出这种事有没有端倪，直接查看自然是最快的方法，想到此处，便上前一步。

    凉冰说道：“宣师兄，我在家中曾与军士一同操练，见过一些箭伤，若师兄不介意，可否让我验伤？”

    桓妤见我如此说，自然不甘落后，说道：“我也曾为家中将士疗伤，让我一试！”

    宣望钧仍是一脸冷漠，他的目光从凉冰和桓妤身上扫过，点了点头。

    宣望钧道：“那，你们便一起吧。”

    听罢，凉冰和桓妤一同上前，小心的查看起了宣望钧的伤口。

    凉冰发现，他的领口破洞虽然小，边缘却有一些不大自然的破损痕迹，与其说是弩箭所致，倒更像是……被某人可以撕扯成这样的。

    但这明雍上下，究竟是谁有胆子敢去撕扯宸王的衣襟呢？

    楚辉冷漠的声音响起：“看没看完？看完就回去！”

    楚辉怒视凉冰，凉冰却像没看到一般，并未理会，查看完伤口便转身回到人群中。

    一旁的学子问道：“诶，伤口有什么异常吗？”

    凉冰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弩箭所伤，只是这弩箭的箭尖十分奇特，看伤口痕迹……弩箭的速度远超一般的弓弩。”

    桓妤道：“如此看来，要先确认这箭从何而来，宣师兄，可否在详述受伤之地。”

    宣望钧道：“我说过，后山。”

    宣望钧言简意赅，桓妤也只能压抑着无奈与怒气。

    凉冰并未灰心，挺直身子，看向众人，大声询问道：“请问那位同砚擅长作画？”

    一旁的女学子道：“我家世代为宫廷画师，不知凉学子你要做什么？”

    凉冰道：“书院地图虽然精致，但也有失繁琐，不大方便……可否劳烦同砚化繁为简，画一幅简略的书院地图。”

    女学子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或许是家风使然，那学子闻言后很快便取出随身携带的黑木与草纸，勾笔两三下，纸上便跃然现出书院中的建筑位置。

    凉冰道：“白同砚，你可有多余的发绳借我一用？”

    白敏儿点了点头，说道：“刚好有一个。”

    凉冰取出一段之前木微给我的发绳，对着纸上大小测量一番，挥手砍下一段，开口道：

    “这绳子的长度，大概是我至今为止所见过弩箭最长的射程距离。”

    白敏儿拊掌，画图的女学子也明白过来，将短绳绑在黑木上。

    凉冰说道：“若宣师兄在此处被射中，那么弩箭的来源就是……”

    凉冰用笔尖画半圆测量出具体的范围。

    “这便是弩箭的攻击范围。”

    白敏儿不禁鼓掌拍手，夸赞道：“厉害，这样一来，袭击者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三个可疑地点了。”

    而这三个地点，分别就是：演武场，芝兰舍以及庭玉舍。

    凉冰点了点头，说道：“这三处与后山的距离相近，但书院内高楼甚多，而射出去的弩箭可不会绕弯路。”

    白敏儿嘴巴微张，说道：“啊……也就是说，弩箭射到后山的路径上，不能有障碍物。”

    凉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就让我们大家一起来看看，究竟是从哪里射出的。”

    “第一处，就是演武场，演武场与后山并未有楼阁阻碍，弩箭很可能是从这里射出的。”

    “第二处，就是庭玉舍，庭玉舍与宣师兄遇刺地点，有着不少楼阁阻碍。”

    “第三处，就是芝兰舍，而芝兰舍同样，路途中也有楼阁相互阻碍。”

    凉冰道：“书院之中，地势极高，足以让一直弩箭毫无障碍的发射到此处，袭击者所在之地只有可能是——演武场！”

    结论一出，众人纷纷跃跃欲试，仿佛迫不及待想到演武场一探究竟。

    桓妤道：“还有一处待查之地……”

    凉冰自然知道桓瑶所致的是什么地方，但她好像不愿多说什么，瞪了凉冰一眼，随后转身带着与她相通的一派学子离开了。

    陈子清道：“诶，那个……等一下。”

    陈子清叫住了正要前往演武场的凉冰和白敏儿，神色得意。

    陈子清道：“你们就看吧，这一定是一个圈套，雕虫小技，休想瞒过小爷的眼睛。”

    凉冰笑着说道：“论雕虫小技，陈大少爷确实是行家。”

    白敏儿轻笑几声，随后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以此惩罚，说道：“陈同砚不如跟我们一同去调查真相。”

    白敏儿摇了摇头，说道：“自己想明白不就行了，小爷我从来不喜欢这种热闹，还不如睡觉呢，总之你们去吧，吃饭时候回来叫我一声就好了。”

    陈子清打了个哈欠，翻身上了最近的一棵树，对我们摆摆手，开始打盹，凉冰不禁失笑。

    “哈哈，好，那我们解决此事之后再来找你，希望那时候你已经睡醒了。”

    白敏儿问道：“陈同砚，凉冰，你们在说什么？”

    凉冰摇了摇头，宽慰着一会看书上一会看树下的白敏儿，心中回想起在书院见过的弩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凉冰道：“一切，就到演武场看个分明吧，敏儿，我们走吧。”

    宣望钧望着树上闭眼休憩的少年，眼神中泛起几分疑惑。

    陈子清察觉到目光所在，笑着跳下树，缓缓走到宣望钧面前，看了一眼他的伤口。

    陈子清道：“宣师兄，伤口不要紧吧？”

    宣望钧并未回答，半晌，陈子清扬了扬眉，笑道：“看来是不要紧，毕竟，假的成不了真……”

    ……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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