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年会论功行赏别人升职，销冠的我和老板合影 》 封面

    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董事长的承诺，是那个副总的头衔，我甚至觉得陆远太不懂事，不支持我的事业。

    我退了票，拎着电脑包，孤身一人飞往了那个陌生的国度。

    那半个月简直是地狱。

    异国他乡，时差颠倒。

    我每天就在海关、物流公司和律师事务所之间来回奔波。

    为了堵住供应商的嘴，我陪着那帮老外喝烈酒，喝到胃出血，去洗手间吐完，擦把脸出来继续谈笑风生。

    只有我自己清楚，那段时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全靠安眠药硬把神经按下去，再靠黑咖啡把自己拽起来。

    半个月后，问题解决了。

    完美的解决方案，零赔偿，甚至还谈下了下一季度的优惠折扣。

    我带着这份满分答卷回国，整个人瘦了十斤，脸色蜡黄得像个鬼。

    落地开机，跳出来的第一条消息，是陆远发来的分手短信。

    紧接着是母亲的电话。

    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痛骂：“你是不是疯了？陆远那么好的孩子，家里条件又好，都被你自己作没了！”

    “你都三十好几了，再这么拼工作，一辈子别想嫁人！”

    “我们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要是心里没这个家，以后过年也别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盲音。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周围全是接机的欢声笑语，只有我，抱着一堆文件，哭都哭不出来。

    从那以后，我真的再没回过家。

    至于那次出差的奖励？

    项目谈成那天，董事长在越洋电话里激动得语无伦次，信誓旦旦地说要给我原始股。

    “小林，你是公司的功臣！等公司上市，你就是元老！”

    这块饼画得太大。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捧着这块饼，把它当成我失去爱情、失去健康的补偿。

    哪怕这半年他再没提起过，我也在心里替他找借口：公司忙，流程慢，老板不会食言。

    直到今天。

    直到看见徒弟坐上总监的位置，看见死对头拿着高额奖金，看见那张写着“未来可期”的照片。

    我才猛然惊醒。

    原来只有我一个人的饼是虚的。

    别人的奖励是实打实的钞票、职位、权力。

    我的奖励，是一句空头支票，是一张用来发朋友圈都要P图的合影。

    这半年，董事长其实一直在防着我吧？

    怕我功高盖主，怕我拿了股份不好控制，所以用这种方式把我架空，把我的资源一点点喂给那些听话的、便宜的新人。

    我所谓的忠诚，在他眼里，不过是最好骗的愚蠢。

    胃里一阵痉挛，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气的。

    我起身走到玄关，拿起那张合影。

    照片背面，马克笔写的“未来可期”四个大字，此时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笑话，裂开嘴在嘲笑我的天真。

    我牺牲了健康，牺牲了陪伴父母的时间，牺牲了一个深爱我的男人。

    就换来这个？

    “啪”的一声。

    我把照片反扣在桌面上，力气大到相框玻璃出现了裂纹。

    这一刻，那个唯唯诺诺、顾全大局的林玲死了。

    我打开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我那张不再年轻却终于清醒的脸。

    第一件事，打开文档，敲下两行字。

    辞职报告。

    理由：个人发展规划与公司不符。

    没有抱怨，没有煽情，言简意赅。

    第二件事，打开订票网站。

    输入出发地，输入目的地。

    雷克雅未克。

    那个被我为了工作亲手划掉的地方，那个我曾经的梦想之地。

    付款成功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我合上电脑，把那张辞职信的文档发送到了HR和董事长的邮箱。

    发送时间：凌晨四点。

    做完这一切，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五年的大石头，终于碎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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