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网络的幽灵，乌鸦的怒火

《 宝可梦：我在板木身边当卧底 》 封面

    联盟技术总部，位于关都地区一座戒备森严的地下堡垒深处。

    刺耳的警报声已经连续响了七十二个小时。这声音单调而尖锐，不带任何起伏，像一把钝口的、生锈的锯子，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一寸寸切割着在场每一位技术人员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许多人眼窝深陷，布满血丝，靠着一杯杯高浓度的咖啡因饮料强撑着，但涣散的瞳孔已经出卖了他们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

    巨大的中央服务器机房内，红色的警报灯以一种癫狂的频率闪烁着，光线在冰冷的金属墙壁和一排排服务器阵列间来回跳跃。这不祥的红光，将每个人脸上那混杂着疲惫、焦虑与深沉绝望的表情，映照得如同地狱画卷里挣扎的鬼魂。

    所有的屏幕，无论是技术员面前的操作终端，还是悬挂在机房中央、足有数十米宽的主显示屏，都显示着同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那是一个由无数乱码、损坏的数据碎片和扭曲的二进制代码构成的、不断变形的3D龙头像。它的多边形结构时而崩解，时而重组，空洞的电子眼闪烁着嘲弄般的光芒。它就像一个无法被物理手段消灭的数字幽灵，一个诞生于代码深渊的恶魔，在联盟耗费无数资源、引以为傲的网络世界里肆意横行，散播着混乱与瘫痪的瘟疫。

    联盟最顶尖的白客们所构建的层层防火墙，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被轻易地撕开一道道狰狞的缺口。核心数据库被大规模污染篡改，重要档案被加密锁定或直接删除。支撑着整个关都地区运转的重要网络节点，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陷入瘫痪。

    交通信号系统紊乱，导致城市交通彻底堵塞，无数车辆在公路上排成长龙；能源调配中心失控，部分城区陷入黑暗，而另一些地方的电力则过载烧毁了设备；户政管理系统崩溃，身份信息被肆意涂抹，让无数公民的日常生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麻烦之中。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黑客攻击，而是一场针对整个地区社会秩序的、无声的战争。

    “攻击源头……已经锁定了。”

    技术部门的主管，一个头发在三天内白了大半的中年男人，嘴唇干裂，声音沙哑得仿佛两片砂纸在摩擦。他仰头对着全息屏幕另一端的人，用尽全身力气汇报道。他的眼神里，除了疲惫，更多的是一种技术信仰崩塌后的空洞。

    “我们追踪了所有异常数据流的路径，并与历史档案中的能量特征进行了上万次比对。结果……可以百分之百确认，攻击者就是当初从常磐研究所逃逸的那只实验体3D龙。”

    屏幕的另一端，是联盟最高级别的内部审查会议，参与者无一不是能够左右关都地区未来的大人物。

    四天王之一的菊子端坐于主位。她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宛如一尊古老的石像。然而，会议室里那凝重到近乎凝固的气氛，却压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负责此次事件的联盟情报部负责人，代号“乌鸦”的男人，站在菊子身侧。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但紧攥的拳头和紧绷的下颚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水，眼神像鹰隼般锐利，却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挫败。

    终于，菊子开口了。她苍老但威严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如同冰冷的毒蛇，精准地钻进在场每一个高层人员的耳朵里，让他们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废物！一群无可救药的废物！”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重，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个联盟直属的A级研究所，被火箭队的人当成自家后花园，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现在，连一只当初用于实验的宝可梦，都能把我们整个联盟的网络搅得天翻地覆！这就是你们当初向我保证的，固若金汤、万无一失的安保系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敢于出声辩解。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与此事相关的人员身上。尤其是“乌鸦”和菊子本人。

    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了“夜枭”当初那份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遗言”。

    那个他们最信任、战功最显赫的王牌卧底，在被确认“牺牲”前传回的最后一道情报里，曾用极其肯定的语气指出，常磐研究所的事件，绝非意外，而是火箭队一次精心策划、目标明确的阴谋。

    但当时，所有的物证、人证，都清晰地指向了“设备老化引发的意外”和时任安保主管猎隼的“严重失职”。在堆积如山的数据报告和看似完美的证据链面前，夜枭那份缺乏直接证据的警告，被高层们选择性地忽视了。

    现在，这只在网络世界中掀起滔天巨浪的3D龙，像一个迟来了许久的、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决策者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我提议，重新审查猎隼的案子。”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菊子的一位副官，一个以思维敏锐著称的年轻人。他站起身，顶着所有人的目光，沉声说道：“当初猎隼就曾多次向上级提出，常磐研究所的事件疑点重重，极有可能是火箭队的阴谋。而‘夜枭’传回的情报，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调查方向？或许，我们应该多相信一下我们自己的王牌特工，而不是那些冰冷但极有可能被伪造过的数据报告。”

    这个提议，像一颗投入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我反对！”一个衣着华贵、代表着阿斯兰家族敌对势力的议员，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尖锐地反驳道，“这纯粹是在为失败者开脱！猎隼的失职，导致联盟财产和人员的重大损失，这是调查组全体成员一致认定的事实！现在出了新的乱子，就把一桩已经盖棺定论的旧案翻出来，是想把责任推卸给一个已经被停职查办的人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同意重新审查！”另一位军方背景的将领猛地一拍桌子，力挺副官的提议，“‘夜枭’是我们情报系统最顶尖的利刃，他用生命换回的情报，其价值和可信度，远超任何一份纸面报告！他的判断绝不会出错！”

    “证据呢？你有什么新的证据能证明那不是意外？难道要我们因为一个已经‘牺牲’的卧底的一面之词，去推翻由数十位专家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的结论吗？这不符合程序！”

    会议室里，秩序荡然无存，瞬间变成了嘈杂的菜市场。支持与反对的声音激烈交锋，争吵、指责、辩护声此起彼伏。联盟内部因为这件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分歧，裂痕清晰可见。

    这场激烈的争论，并没有持续太久，其核心内容很快就通过阿斯兰家族的秘密情报渠道，传到了被软禁在城郊庄园里的猎隼耳中。

    他正站在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一片由顶尖园艺师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法式花园，美丽而规整，像一个精致的牢笼。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造型奇特的加密通讯器，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已经泛白，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的眼中，没有对眼前美景的半分欣赏，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浓重阴霾。而在那阴霾的最深处，正有一簇近乎疯狂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明白，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洗刷泼在他身上的污名，重新获得联盟的信任，然后将那个处心积虑将他拖入深渊的男人——夜天，彻底撕成碎片的唯一机会。

    他必须行动起来。他必须在联盟那群官僚的内部调查扯皮出结果之前，抢先一步，找到那个叫夜天的男人，拿到他就是幕后黑手、就是火箭队核心成员的决定性证据。

    他不能再等了。他要将功补过，用一场无可辩驳的胜利，堵上所有人的嘴。

    他要前往芳缘。

    一种源自顶尖特工的强烈直觉，在他心底疯狂叫嚣。那个男人，那个将整个联盟玩弄于股掌之上的阴谋家，一定会去那里。

    因为那里，有他那个疯狂计划所需要的、最后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猎隼的行动，从这一刻起，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进、偏执，和不顾一切。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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