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奇院呕心沥血日，钢铁咆哮动地时

《 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 封面

    天龙元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一些。

    神京城南，一处新近圈起来的巨大院落，终日大门紧闭，外有京营兵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被百姓们戏称为“奇院”。这里，便是新成立的皇家科学院。

    此刻，科学院内最大的一间厂房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数十名衣衫油腻、满眼血丝的工匠和学者，围在一台巨大的、奇形怪状的钢铁造物前，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这台机器，便是他们耗费了数月心血，根据皇帝陛下亲手绘制的图纸，打造出来的“蒸汽机”。

    它有一个巨大的锅炉，连接着粗大的铜管和一个黑沉沉的铁铸气缸，气缸旁，是一套复杂的连杆和飞轮结构。整台机器，充满了粗犷而怪异的力量感。

    然而，它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像一头死去的钢铁巨兽。

    “又失败了……”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无力地坐倒在地，他便是被刘胜亲自任命为科学院格物所主管，前朝有名的机关大师，墨家传人——墨渊。

    为了造出这台蒸汽机，墨渊和他带领的团队，已经连续奋战了三个多月，几乎不眠不休。他们按照图纸，用最好的精铜和百炼钢，打造出了每一个零件。他们解决了无数个难题，从锅炉的密封，到气缸的镗磨，再到活塞的铸造。

    可每一次，当他们满怀希望地点燃锅炉，将水烧沸，那巨大的机器，要么是发出几声无力的喘息，要么就是某个部件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而爆裂开来，蒸汽四散，险象环生。

    “墨老，咱们是不是……方向就错了？”一个年轻的工匠，声音沙哑地问道，“不靠人力畜力，光靠烧开水，就能让这么个大家伙动起来？这……这违背常理啊。”

    “住口！”墨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陛下乃天纵之才，他拿出的图纸，岂会有错？错的，只可能是我们！是我们学艺不精，领会不到其中的精髓！”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墨渊的心中，也充满了动摇。这几个月，科学院已经花掉了内务府拨下的十万两白银，这笔钱，足够装备一个整编营的新军了。朝堂之上，那些文官的弹劾奏章，像雪片一样飞向御书房，若不是陛下力排众议，科学院恐怕早就关门大吉了。

    压力，如山一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厂房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

    刘胜身着便服，在一众侍卫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参见陛下！”墨渊等人慌忙起身行礼。

    “都免了。”刘胜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那台冰冷的蒸汽机前。他伸手抚摸着那粗糙而坚硬的钢铁外壳，眼中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欣赏。

    “辛苦诸位了。”他转头看向墨渊，“遇到什么难题了？”

    墨渊一脸愧色：“回陛下，臣等无能。此机……压力总是不够。锅炉烧得再旺，也只能让那飞轮微微晃动，无法形成持续的运转。而且，各处接口，极易漏气，一旦压力稍大，便有爆裂之虞。”

    刘胜点了点头，这和他预想中的情况差不多。这个时代的材料学和加工精度，是制造蒸汽机的最大瓶颈。

    他围着蒸汽机走了一圈，仔细检查着每一个部件，脑中飞速地与系统提供的三维图纸进行对比。

    “墨老，你看这里。”刘胜指着气缸与活塞的连接处，“活塞与气缸壁的缝隙，还是太大了。大量的蒸汽从这里泄露，导致推力不足。”

    “陛下，臣等已经用了最好的打磨工艺，实在是……”墨渊面露难色。以目前的工艺水平，想做到完全的气密，几乎不可能。

    “光靠打磨不行。”刘胜摇了摇头，“朕有个想法。你们可以尝试用浸透了油脂的麻绳，缠绕在活塞的凹槽里，利用麻绳的弹性，来填充缝隙。这叫‘活塞环’。”

    “活塞环？”墨渊眼前一亮，细细一想，顿时觉得此法大有可为！麻绳受热油浸泡，既能耐高温，又有弹性，确实是填充缝V隙的绝佳材料！

    “还有这里，锅炉的铆接处。”刘胜又指向锅炉上的一排排铆钉，“铆钉之间的距离太宽，强度不够。把距离缩短一半，用交叉铆接法，可以承受更大的压力。”

    “还有这个，安全阀。”刘胜指着锅炉顶端一个不起眼的小装置，“你们现在的设计，是纯粹的重力阀，一旦压力超过临界点，反应太慢。可以改成弹簧式的，利用弹簧的形变来控制阀门开启。这样更灵敏，也更安全。”

    刘胜一连指出了七八个关键的技术问题，并给出了具体的、匪夷所思却又似乎极具道理的解决方案。

    墨渊和在场的工匠们，听得是目瞪口呆，如痴如醉。他们感觉，皇帝陛下对这台机器的理解，远在他们之上。他仿佛不是在看一张图纸，而是亲手制造过千百台这样的机器。

    “臣……臣等茅塞顿开！谢陛下指点！”墨渊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刘胜便要下跪。

    “行了，别搞这些虚礼。”刘胜扶住他，“朕要的是结果。按照朕说的，再试一次。朕，就在这里等着。”

    “是！”

    有了皇帝的亲自指点，所有人的信心和干劲，瞬间被重新点燃。

    整个厂房，立刻又变得热火朝天。

    工匠们按照刘胜的指示，分工合作，有的去制作新的“活塞环”，有的去改造锅炉的铆接，有的则根据刘胜画出的草图，叮叮当当敲打着，制作简陋的弹簧。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个时辰后，经过改造的蒸汽机，重新准备就绪。

    墨渊亲自检查了每一个细节，然后深吸一口气，对刘胜躬身道：“陛下，可以了。”

    刘胜点了点头。“点火。”

    熊熊的烈火，再次在锅炉下方燃起。厂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台钢铁巨兽，心中默默祈祷。

    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白色的蒸汽，从管道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冒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少。压力表上的指针，开始缓缓地，但却坚定地向上攀升。

    “压力……一倍！”

    “两倍！”

    “三倍！已经超过了之前的极限！”一个负责监测的学者，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锅炉发出“嗡嗡”的低鸣，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在打着响鼻。连接气缸的铜管，被蒸汽烧得通红。

    突然！

    “哐当！”

    一声巨响，活塞在巨大的蒸汽推动下，猛地向外一冲！

    紧接着！

    “哐当！哐当！哐当！”

    连杆被带动，巨大的飞轮开始缓缓转动。一圈，两圈……速度越来越快！

    “轰隆——轰隆——轰隆——”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力量与节奏感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厂房！地面在震动，窗户在嗡嗡作响，那沉重的飞轮，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疯狂地旋转起来！

    成功了！

    它真的靠着烧开水，自己动了起来！

    “动了！动了！它真的动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厂房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墨渊浑身颤抖，老泪纵横，他跪倒在地，朝着那台咆哮的钢铁怪物，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喃喃自语：“神迹……此乃神迹啊！”

    其余的工匠和学者，也全都陷入了癫狂。他们有的相拥而泣，有的绕着机器手舞足蹈，有的则和墨渊一样，跪在地上，对着这台不靠人力畜力就能自行转动的钢铁怪物，顶礼膜拜。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撼、狂热，以及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信！

    刘胜站在人群之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轰鸣声，便是新时代开启的礼炮！

    一个工业帝国的轮廓，第一次，在这间戒备森严的厂房里，清晰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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