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诏狱森罗

《 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 封面

    西厂诏狱。

    这里是大乾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地方，甚至比刑部天牢和东厂的刑房加起来，都要可怖。因为这里关押的，从来都不是普通的犯人，而进入这里的人，也从来没有一个是能直着身子走出去的。

    潮湿阴冷的空气里，混杂着铁锈、血腥和腐烂的霉味，像是地府的呼吸，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人的意志。墙壁上终年不见阳光，只有几支插在铁架上的牛油火把，跳动着昏黄的光，将一道道狰狞的刑具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判官”被两条粗大的铁链，以一个屈辱的姿势锁在特制的刑架上。他身上的骨头多处断裂，范大炮那一砸，几乎要了他的命。但西厂的郎中有的是吊命的法子，他们用最好的伤药维持着他的生机，确保他能在极致的痛苦中，保持着最清醒的神智。

    他曾是罗网的副门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执掌生杀大权，审判过无数人的命运。可如今，他成了阶下囚，连生死都不能自主。

    铁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被缓缓推开。

    “判官”费力地抬起头，浑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胜。

    他依旧穿着那件青色的便服，身上没有沾染半点血迹，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与他毫无关系。他信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手捧卷宗的西厂档头。

    他没有去看刑架上的“判官”，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的刑具。

    “这‘琵琶骨’，是前朝酷吏所创，用铁钩穿过双肩，能废人一身武功，痛楚非常。”

    “还有这个‘梳洗之刑’，用铁刷子在人身上一下下地刷，直到露出白骨，受刑者往往要哀嚎三日才能断气。”

    刘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介绍自家后花园的风景。每说一句，那些听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刑罚，都让“判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酷刑，罗网折磨人的手段，同样花样百出。但他能感觉到，刘胜口中的这些东西，不一样。

    刘胜终于停下脚步，站在了“判官”面前，目光落在他那张已经破碎的铁面上。

    “你们罗网，自诩‘罗天织网，无所不捕’，替人卖命，手上沾满了血腥。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判官”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笑，声音嘶哑难听。“成王败寇……要杀便杀，想从我口中……问出东西？痴心妄想！”

    刘胜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下令用刑，只是从档头手中接过一份卷宗，轻轻翻开。

    “严正，字明法，原籍江南沧州人士。二十七年前，沧州知府贪墨赈灾粮款，致使饿殍遍野。你父严松，一介书生，联名乡绅上万民书，告御状。可惜，御状没到京城，严家上下三十六口，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唯有你，当时年仅十五，因在外求学，逃过一劫。”

    刘胜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像是在念一段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文字。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在“判官”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他化身为“判官”，加入罗网的根源。他要力量，要权势，要亲手审判那些草菅人命的贪官污吏。

    刘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念了下去。

    “你加入罗网后，凭借天赋与狠辣，一路高升。三年前，你终于得偿所愿，亲手将已经升任江南总督的当年那位知府，连同其满门，尽数诛杀。你以为你报了仇，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你最痛恨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住口！”“判官”状若疯狂地嘶吼起来，铁链被他挣得哗哗作响，“你懂什么！我杀的都是该死之人！我审判的都是罪恶！”

    “是吗？”刘胜合上卷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你这次要杀的我，又犯了什么罪？那些被你罗网刺杀的忠臣良将，又该由谁来审判？”

    “判官”的嘶吼，戛然而止。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胜将卷宗丢给档头，上前一步，凑到“判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西厂的情报，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比如，我知道你在沧州城外，还藏着一个女人，和一个七岁的儿子，对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判官”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全身的力气仿佛在瞬间被抽空，那股靠着仇恨与信念支撑的硬气，土崩瓦解。他看着刘胜，眼神从怨毒，变成了极致的恐惧与哀求。

    那是他唯一的软肋，是他在这片黑暗与血腥中，保留的最后一丝人性与光明。

    “你……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刘胜直起身子，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我给你一个痛快，并且保证你妻儿此生衣食无忧，平安顺遂。西厂，有这个能力。”

    “第二，你继续嘴硬。那么，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用这满屋子的刑具，在你身上一件件试过。然后，我会将你妻儿的画像，挂满大乾的每一座城门，通缉他们为罗网余孽。你说，他们能活几天？”

    “判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不是不怕死，但他更怕他用生命守护的一切，化为泡影。

    刘胜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他的心防，将他最后的坚持，碾得粉碎。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没有残忍，没有暴戾，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他知道，刘胜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我说……”“判官”终于垂下了高傲的头颅，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疲惫。

    “我说……是……是当今陛下。”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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