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朝堂风暴

《 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 封面

    翌日，大朝会。

    天还未亮透，文武百官便已身着朝服，静立于奉天殿前的白玉广场上，等待着宫门开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眼神却不时地瞟向同一个方向——队列前方的定远伯刘胜。

    刘胜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飞鱼服，腰佩“惊蛰”刀，身姿挺拔如松。他没有与任何人交谈，只是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在旁人眼中，却解读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有人认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有人则觉得这是有恃无恐的傲慢。

    “开宫门——”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厚重的宫门缓缓打开。百官鱼贯而入，按照品级站定。

    龙椅上的赵拓，今日的面色格外阴沉。他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在刘胜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声音听不出喜怒：“众卿，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都察院左都御史张承便从队列中走出，手持象牙笏板，高声道：“臣，有本要奏！”

    来了。

    几乎所有人的心头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张承素以“刚正”闻名，是苏远道一手提拔起来的言官领袖，他的出列，无疑是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臣，弹劾西厂提督刘胜，在奉旨巡查江南期间，与地方富商勾结，贪墨赈灾款项，致使数万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此乃动摇国本之大罪！”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贪墨赈灾款，这可是朝廷第一等的重罪，一旦坐实，别说是伯爵，就是亲王也得掉脑袋。

    刘胜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张承，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张承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继续高声道：“臣这里有江南织造局采办文书、盐运司转运账目，以及多名商贾的亲笔证词。桩桩件件，皆指明刘胜利用职权，将至少三十万两赈灾银，转入其私人名下，用于修建其京中豪宅！”

    说着，他将一叠厚厚的“证据”高高举起，身后立刻有小太监上前，接过奏本与证物，呈送御前。

    赵拓拿起那些所谓的“证据”，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荒唐！”一声暴喝，打破了沉寂。兵部尚书江海怒目圆睁，从武将队列中走出，“刘伯爷为国平乱，九死一生，岂容尔等在此血口喷人！江南平乱期间，我兵部亦有军需调动记录，每一笔粮草军饷都与西厂账目严丝合缝，何来贪墨一说！”

    江海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真的是在为刘胜辩护。但殿内的人精们，谁听不出这其中的门道？他明着是驳斥，实则是在提醒皇帝——此事不仅牵扯民政，还牵扯军务，影响巨大，必须彻查。他这是在添柴，而不是在灭火。

    江海一开口，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臣附议！”又一名言官出列，“伯爵府邸之奢华，早已引得京城百姓议论纷纷。若无巨额赃款，何以支撑如此靡费？”

    “臣亦有耳闻，刘胜在江南，夜夜笙歌，与盐商巨贾称兄道弟，全然不顾灾民死活！”

    “请陛下降旨，彻查刘胜，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一时间，弹劾的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苏远道一系的官员，如同约好了一般，一个接一个地出列，从各个角度对刘胜展开围攻。他们言辞激烈，神情悲愤，仿佛刘胜已是十恶不赦的国之巨贼。

    奏折如雪片般飞向龙椅，很快就在皇帝的案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朝堂之上，泾渭分明。一边是慷慨激昂、口诛笔伐的言官集团，另一边，则是大部分官员的沉默。那些曾经与刘胜交好，或受过他恩惠的人，此刻都低下了头，不敢出声。他们知道，这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皇帝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为刘胜说话，谁就是下一个被清算的目标。

    整个过程中，刘胜始终一言不发。

    他就像一座孤岛，独自承受着四面八方拍打而来的惊涛骇浪。他的沉默，在攻击者眼中，是心虚的表现；在旁观者眼中，是孤立无援的无奈。

    唯有站在他对面的苏远道，看着这一幕，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刘胜成为孤家寡人，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罪有应得。这样，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为他鸣不平。

    终于，龙椅上的赵拓，似乎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弹劾声给“激怒”了。

    他猛地一拍龙案，发出一声巨响。

    “够了！”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赵拓抓起一把奏折，狠狠地摔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下方的刘胜，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刘胜！你！你太让朕失望了！”

    他看起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

    “朕将江南平乱这等大事交给你，是对你的信任！你就是这样回报朕的吗？”

    刘胜终于有了动作。他走出队列，来到大殿中央，对着皇帝，缓缓跪下。

    “陛下。”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与周遭的狂暴气氛形成了鲜明对比，“臣，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

    这四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是默认了？还是放弃了抵抗？

    苏远道心中一喜，看来这刘胜，也不过如此。面对如山铁证，他已经无力回天了。

    赵拓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但他很快便将这丝意外，转化为了更深的“愤怒”。

    “好一个无话可说！”赵拓从龙椅上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刘胜，“朕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问心无愧！”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旨意。

    “传朕旨意！”

    “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朕要亲自听审！”

    “所有涉案人等，相关证物，即刻收押，不得有误！”

    “退朝！”

    说完，赵拓一甩龙袍，头也不回地走入了后殿，只留下满朝文武，以及那句掷地有声的“三司会审”。

    圣旨一下，立刻有金吾卫上前，名义上是“请”，实则上是押解。他们走到刘胜面前，却不敢有丝毫不敬，只是躬身道：“伯爷，请吧。”

    刘胜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他没有看那些幸灾乐祸的言官，也没有看一脸得意的苏远道，更没有看那些低头躲避他目光的昔日同僚。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那空无一人的龙椅，以及龙椅后方那深邃幽暗的后殿。

    在那一瞬间，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挑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他转过身，在一众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坦然地随着金吾卫，向殿外走去。他的背影，依旧挺拔，没有半分阶下囚的颓丧。

    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暴，终于降临。

    而京城的另一边，伯爵府后院那座刚刚买下的废弃园子里，数百名工匠正热火朝天地忙碌着，敲敲打打的声音，远远地传开。似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主人，已经被打入了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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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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