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迷雾重重，谁是螳螂谁是蝉

《 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 封面

    太史飞燕不愧是曾经执掌后宫的皇后，她的政治嗅觉，远比林妃要敏锐得多。

    她走到桌边，伸出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着。

    “第一，刺客的目标。”

    “她们布下‘碎玉’剑阵，明显是冲着你这个大宗师去的。”

    “可是，领头的那个人，却在最关键的时刻，放弃了杀你，转而去刺杀皇帝。这不合逻辑。”

    刘胜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第二，刺客的身份。”

    太史飞燕继续分析道。

    “她们是死士，任务失败，立刻自尽，不留活口。这说明，她们背后，有一个组织严密，实力强大的主使。”

    “这个主使，既能将这么多死士，安插进宫廷舞队，又能精准地，掌握你的行踪和实力。”

    “这股势力，非同小可。”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结果。”

    太史飞燕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场刺杀，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皇帝没死，你也没事。唯一受伤的，是锦衣卫指挥使魏勋。”

    “而你，因为救了魏勋，不仅让皇帝欠了你人情，还收获了整个太医院和锦衣卫的感激。”

    “从结果来看，你，是最大的受益者。”

    “而皇帝和苏家，策划了半天，不仅没能除掉你，反而惹了一身骚，成了最大的输家。”

    “这看起来，不像是刺杀，倒更像是一场，为你量身定做的，送功劳的大戏。”

    听完太史飞燕的分析，刘胜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之前只是觉得事情蹊跷，却没有像太史飞燕这样，看得如此透彻。

    如果这真是一场戏。

    那导演这场戏的人，其心机和手段，简直是深不可测。

    “你的意思是……”

    刘胜的声音，有些干涩。

    “有两种可能。”

    太史飞燕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种，这是太后为你安排的。她预料到了皇帝和苏家会对你动手，所以将计就计，反过来摆了他们一道。既敲打了皇帝，又让你立下大功，一石二鸟。”

    “第二种……”

    太史飞燕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在这场皇帝与太后的棋局之外，还有第三方的势力，入场了。”

    “这个第三方，既不想让皇帝好过，也不想让你和太后轻易得势。”

    “他们导演了这场戏，目的就是要把水搅浑，坐收渔翁之利。”

    “谁是螳螂，谁是蝉，现在还言之过早。”

    刘胜沉默了。

    他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因为太后的反应，实在太过平静。

    如果这是她安排的，她至少应该对自己有所表示。

    可她没有。

    那就说明，这件事也超出了她的掌控。

    在这座深宫之中，除了皇帝和太后，竟然还隐藏着第三只看不见的手。

    这让刘胜，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棋盘边上，有资格与人对弈。

    现在看来，他或许，也只是一颗稍微大一点的棋子而已。

    ……

    东厂的效率，是毋庸置疑的。

    在曹化淳的亲自督办下，不过两天时间，数百名宫女太监，被抓进了诏狱。

    在东厂那些足以让厉鬼都开口的酷刑之下，很快，就有了一些线索浮出水面。

    那些宫女刺客，的确是被人通过苏家的门路，安插进宫的。

    她们的身份文牒，都是由吏部伪造，天衣无缝。

    这个消息一出，矛头，再次指向了丞相苏远道。

    赵拓得到消息后，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苏远道革职查办，打入天牢。

    皇贵妃苏婉儿，也被禁足于坤宁宫，形同废后。

    然而，曹化淳和刘胜都知道，苏远道，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羊。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更深的地方。

    东厂的调查，仍在继续。

    终于，在第三天的黄昏。

    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被送到了皇帝的案头。

    一名负责搜查的番子，在领头宫女逃跑路线上的一处假山石缝里，发现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碎裂的玉佩。

    玉佩只剩下了一小半，材质是上好的和田白玉，但样式，却十分古朴。

    上面，雕刻着一种奇特的花纹。

    那花纹，既像是祥云，又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怪异的兽面。

    曹化淳将这枚碎玉佩，呈给了皇帝赵拓。

    赵拓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虽然觉得这花纹有些眼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去，把宫里最博学的几个老翰林，还有内务府的老人都给朕叫来！”

    赵拓下令道。

    很快，几名白发苍苍的老臣，被带到了养心殿。

    他们对着这枚小小的碎玉佩，研究了半天，同样是连连摇头，表示从未见过这种图样。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

    一名在旁边伺候笔墨的小太监，无意中瞥了一眼那玉佩，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你认识？”

    曹化淳阴冷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

    那小太监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

    “回……回提督大人，奴才不认识。只是……只是觉得这上面的花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在哪见过？”赵拓追问道。

    “好像是……好像是在……内书堂的一本旧书上。”

    小太监努力地回忆着。

    “奴才前些日子打扫书库，看到一本记录前朝旧闻的杂史，书的封面上，好像……就有这么一个图案。”

    “快！去把那本书给朕找来！”

    赵拓立刻下令。

    半个时辰后，一本封面已经泛黄，书角都已破损的旧书，被送到了皇帝面前。

    书名，叫做《南燕遗事》。

    赵拓翻开书页，在书的扉页上，果然看到了一个与那玉佩上，一模一样的图样。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

    “南燕王族，玄鸟图腾。”

    南燕王族！

    看到这四个字，赵拓的瞳孔，猛地一缩。

    南燕，是前朝大周册封的一个异姓王。

    开国之初，高祖皇帝为了笼络前朝旧部，封了八个异姓王，允其世袭罔替，镇守一方。

    南燕王，便是其中之一。

    后来，天下太平，皇权稳固，太宗皇帝便开始着手削藩。

    八大异姓王，或被以谋逆罪名铲除，或被召回京城，圈禁至死。

    唯有这个南燕王，最为刚烈。

    在接到削藩圣旨的当晚，举合族之力，起兵造反。

    当然，那场叛乱，很快就被朝廷大军所平定。

    南燕王族，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婴儿，三百余口，被尽数屠戮，无一幸免。

    史称“玄鸟之乱”。

    那已经是，六十多年前的旧事了。

    一个早就应该被彻底抹除的，覆灭的王族，他们的图腾，为什么会出现在刺客的身上？

    难道……

    一个让赵拓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南燕王族，还有余孽，活在世上？

    而且，他们还潜伏了六十年，就为了，向赵氏皇族复仇？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

    很快，双面间谍王德福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太后和刘胜。

    刘胜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名领头宫女的武功路数会那么奇特。

    为什么她的身法会那么诡异。

    南燕王族世代修习的是一种名为《玄鸟经》的奇功。

    此功法，以身法诡异步法莫测而著称。

    练至高深处，甚至可以短时间内，扭转骨骼，改变身形。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名宫女能在半空中做出那种违背常理的折转。

    线索似乎已经明朗了。

    刺杀的主谋，就是南燕王族的余孽。

    他们的目的，就是复仇。

    可是刘胜的心中却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一个覆灭了六十年的王族，就算有余孽，又能有多大的能量？

    他们是如何瞒过苏家的？

    这背后如果没有一个更加强大的势力在支持，在提供情报，根本不可能做到。

    那只隐藏在幕后的手，借着南燕余孽的复仇之火，到底想在这盘棋上落下怎样的一步棋？

    刘胜看着窗外，那深沉的，望不见底的夜色。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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