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尚衣监内起风波，恶犬仗势欺主仆

《 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 封面

    “何事？”

    “赵公公。”

    云儿恭敬地行了一礼，“奴婢是……是冷宫的，奉主子之命，前来领取今年的冬衣份例。”

    “冷宫？”

    赵太监拖长了调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稀罕事。

    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一排排堆满衣物的架子前，装模作样地翻找起来。

    “哎呀，这宫里人多，衣物也多，咱家这记性，也不太好使了。”

    他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

    跟进来看热闹的彩月，适时地插了一句嘴。

    “赵公公，您可得仔细找找。冷宫那种地方，阴冷潮湿的，要是没件厚实衣裳，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呢。到时候冻死个把废妃，传出去，对宫里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她的话说得阴阳怪气，引得周围又是一阵低笑。

    赵太监心领神会，在一堆落满灰尘的角落里，扒拉出一个破旧的包袱，扔在了地上。

    “找到了，这就是你们冷宫的份例。”

    包袱摔在地上，散了开来。

    里面露出的，是几件颜色灰败，又薄又旧的夹衣，上面甚至还有几个破洞，散发着一股霉味。

    这哪里是给人穿的冬衣，分明就是一堆准备扔掉的破布。

    云儿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公公，这……这不是冬衣。按宫里的规矩，即便是冷宫，份例也该是两件棉衣，一件棉斗篷。”

    “规矩？”

    赵太监冷笑一声，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破烂。

    “咱家的话，就是规矩！尚衣监里，就只有这些是给你们的。爱要不要，不要就滚！”

    他的态度蛮横至极。

    “你们……你们不能这样！”

    云儿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你们这是欺人太甚！”

    “欺你又怎么了？”

    彩月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得意的狞笑。

    她伸手，重重地在云儿的肩膀上推了一把。

    云儿本就冻得手脚发软，被她这么一推，站立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

    “一个奴才，还敢在这里嚷嚷？”

    彩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

    “实话告诉你，赵公公早就是我们娘娘的人了。别说几件破衣服，就是要你们主仆二人的命，也不过是我们娘娘一句话的事！”

    她说完，又将地上那个装满破布的包袱，狠狠地扔在了云儿的身上。

    “拿着这些，滚回你的冷宫去吧！告诉你家主子，好好受着！这，才只是个开始！”

    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上前搀扶，没有人说一句公道话。

    在这深宫里，同情，是最廉价，也最无用的东西。

    云儿趴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身上和心上双重的寒冷与疼痛。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云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冷宫的。

    她只记得，自己抱着那个充满羞辱意味的包袱，在漫天风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刺骨的寒风，吹在她脸上，像是刀割一样疼。

    可再疼，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一路上，她遇到了好几拨宫人。

    那些人看着她怀里的破烂，和她满是泪痕的狼狈模样，都远远地避开，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尊严，这两个字，在这一刻，被踩得粉碎。

    她回到那间熟悉的破败殿宇，推开门，一股寒气迎面扑来。

    林妃正靠在床头，焦急地等着她，一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便猛地沉了下去。

    “云儿，你……”

    云儿再也支撑不住，脚下一软，跪倒在地。

    怀里的包袱，也随之滚落在地，散开来，露出里面那几件不堪入目的破布。

    “娘娘……奴婢没用……奴婢没用啊！”

    云儿的哭声，像是受伤的小兽，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与委屈。

    她扑到床边，将头埋在林妃的膝上，放声大哭起来。

    林妃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破烂。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她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云儿的头发，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他们……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

    云儿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哽咽着，将尚衣监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一字不漏地，全都说了出来。

    从彩月的讥讽，到赵太监的刁难，再到最后那充满羞辱的一推一扔。

    每说一句，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每说一句，林妃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当云儿说完，林妃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美丽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烬。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

    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想起了父亲被押入大牢前，对她说的话。

    “嫣儿，为父此去，凶多吉少。你要记住，君王无情，伴君如伴虎。在这宫里，一定要……保全自己。”

    保全自己？

    她连自己最忠心的婢女，都保全不了。

    她连一件御寒的冬衣，都求不来。

    她这个废妃，活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她缓缓地伸出手，将跪在地上的云儿，紧紧地抱在怀里。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绝望。

    主仆二人，就这么相拥着，抱头痛哭。

    压抑的、绝望的哭声，在这间清冷的殿宇里回荡，显得那般凄凉。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太史飞燕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走了进来。

    她本是听说林妃病了，特意熬了姜汤送来，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她将姜汤放在桌上，快步走上前。

    “林妹妹，这是怎么了？”

    当她的目光，落到地上那堆破布上时，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云儿哭着，断断续续地，又将事情说了一遍。

    太史飞燕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那双原本平静的凤眸中，渐渐凝聚起一层寒霜。

    她扶起林妃，替她擦干眼泪，声音沉静而有力。

    “别哭了。”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这吃人的后宫里，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说完，站起身，走到门口。

    “你们先歇着，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之中。

    那双漂亮的凤眸里，闪过一道凛冽的寒芒。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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