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帝王之耻，太后之威

《 皇后娘娘请开门，奴才来请安了 》 封面

    太后终于动了。

    她从御座上站起身，动作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她走到牢门前，隔着铁栏，静静地看着皇帝赵拓。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已经不见了先前的绝望与惊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彻骨的平静。

    “皇帝。”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诏狱。

    “现在，你信了吗？”

    皇帝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辱感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体无完肤。

    他信了吗？

    他当然信了。

    曹正不敢骗他，满朝文武都看着，这事做不了假。

    可他不能承认。

    承认，就等于承认自己愚蠢，承认自己被一个太监耍了，承认自己诬告了母后。

    “母后。”皇帝的声音干涩，“此事……此事定有蹊跷！”

    “蹊跷？”太后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哀家倒想问问，蹊跷在何处？”

    “是哀家逼着皇贵妃指认刘胜与哀家有染？还是哀家逼着丞相大人，在朝堂上罗织罪名？”

    “又或者，是哀家逼着你，我的好儿子，将哀家和满朝文武都请到这诏狱来，看这么一出滑稽戏？”

    她每说一句，皇帝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苏远道和苏婉儿父女，更是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太后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她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所有大臣。

    “诸位大人，你们也都看到了，听到了。”

    “一个天阉之人，被冠以秽乱宫闱的罪名。”

    “这桩案子，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诬陷！”

    “哀家想问问你们，依我大乾律法，诬告亲王、重臣，该当何罪？诬告当朝太后，又该当何罪？”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臣们噤若寒蝉。

    但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

    墙倒众人推。

    苏家完了，皇帝丢了天大的脸，现在，是太后掌势！

    吏部尚书第一个站了出来，躬身下拜。

    “太后娘娘息怒！此事真相大白，乃是有人恶意构陷，蒙蔽圣听！”

    “刘公公既是清白之身，理应立刻释放！”

    “请陛下明察，还太后娘娘与刘公公一个公道！”

    他这一开口，就像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臣附议！请陛下释放刘胜！”

    “臣附议！诬告太后，罪不容诛，请陛下一查到底！”

    “请陛下为太后娘娘做主啊！”

    一时间，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站在皇帝和苏家一边的大臣，此刻变脸比翻书还快，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太后的拥护者。

    皇帝赵拓看着眼前这一幕，手脚冰凉。

    他知道，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与不甘，沉声道：“来人。”

    “放了刘胜。”

    两名狱卒连忙上前，打开了牢门。

    皇帝以为，这件事到此就该结束了。

    他已经做出了让步，给了太后台阶下。

    可他错了。

    太后今天，不想要台阶，她要的是血。

    “慢着。”

    太后冷冷地开口。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曹正身上。

    “刘胜可以放。”

    “但他，不能活。”

    曹正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

    皇帝的眉头紧紧皱起。

    “母后，曹正也是奉朕的旨意行事，他……”

    “奉旨？”太后打断了他，“哀家只知道，东厂都督，缇骑四出，掌管刑狱，靠的是证据。”

    “可他曹正，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就敢带兵闯入哀家的慈宁宫抓人。”

    “这是奉的谁的旨？”

    “这是藐视哀家，藐视皇家！”

    “这样无法无天的奴才，不杀，如何儆效尤？如何维护皇家体面？”

    曹正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太后娘娘饶命！陛下救我！奴才对陛下一片忠心啊！”

    皇帝心中也极为不舍。

    曹正是他最好用的一条狗，杀了他，等于自断一臂。

    “母后，曹正虽有错，但罪不至死。不如……”

    “皇帝！”

    太后再次打断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决绝的意味。

    “你是不是觉得，哀家老了，糊涂了，就好欺负了？”

    “你是不是忘了，燕王也是哀家的儿子？”

    “今天这桩事，这盆脏水，若是传到他的耳朵里，你猜他会怎么想？是会觉得他母后德行有亏，还是会觉得有人在京城里，容不下我们母子？”

    皇帝的脸色，骤然大变。

    燕王！

    这才是太后最大的底牌。

    也是他心头最深的一根刺。

    如果让燕王知道，自己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对付他的母亲，以燕王的脾气，怕是会立刻竖起反旗，挥师京城。

    到那时，他这个皇帝的宝座，就真的坐不稳了。

    皇帝死死地盯着太后，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往无前的决绝。

    他知道，今天若不杀了曹正，母后绝不会善罢甘休。

    权衡利弊，皇帝心中涌起一阵无力。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曹正。”

    “办案不力，构陷无辜，罪无可恕。”

    “拉出去，斩了。”

    曹正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绝望地看着皇帝，还想求饶。

    “陛下！陛下……”

    但两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已经冲了上来，堵住他的嘴，将他拖了出去。

    很快，诏狱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戛然而置。

    血腥味，飘了进来。

    所有大臣都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皇帝杀了自己的心腹，太后的威势，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然而，这还没完。

    太后的目光，又转向了早已瘫软在地的苏婉儿父女。

    “还有你们。”

    苏远道一个激灵，强撑着跪好。

    “太后娘娘……”

    “丞相大人。”太后语气平淡，“上一次长公主的事，你和你女儿就在金殿上，处处针对刘胜。”

    “哀家念在你们是国之栋梁，没有追究。”

    “没想到，你们不仅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闹出今天这场丑剧。”

    “怎么，是觉得哀家好欺负，还是觉得这后宫，该由你苏家来做主了？”

    苏远道汗如雨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婉儿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哭着向皇帝求救。

    “陛下！陛下救救臣妾，救救父亲！”

    皇帝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烦躁到了极点。

    他知道，太后这是在拿苏家出气。

    她不敢直接对自己发难，便把所有的账，都算在了苏家父女的头上。

    他不能再退了。

    再退，他这个皇帝的脸面，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母后。”皇帝沉声道，“此事，苏相与贵妃确有失察之过。但朕已经杀了曹正，也算给了您一个交代。”

    “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太后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皇帝，你是在跟哀家谈条件吗？”

    “哀家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苏家父女，必须严惩！”

    “否则，哀家这就回慈宁宫，从此抱病不出。这朝堂，这天下，就都交给你和你的好丞相，好贵妃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以退为进，釜底抽薪。

    皇帝的拳头，在龙袖下握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己又输了一筹。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挥了挥手。

    “丞相苏远道，教女无方，妄议宫闱，杖责五十，罚俸一年。”

    “皇贵妃苏氏，善妒成性，构陷宫人，禁足景仁宫一月，闭门思过。”

    这个处罚，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打了苏远道，却保住了他的相位。

    禁了苏婉儿的足，却没降她的位份。

    这是皇帝能做出的，最后的挣扎和保护。

    太后冷眼看着，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

    逼得太紧，狗急跳墙，对谁都没好处。

    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今天，她不仅洗刷了冤屈，保住了刘胜，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逼着皇帝杀了心腹，罚了宠妃。

    从此以后，这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小觑她这个太后。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就此落下帷幕。

    皇帝赵拓拂袖而去，背影狼狈不堪。

    苏家父女，一个被拖去行刑，一个被押回宫中。

    大臣们作鸟兽散，仿佛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空荡荡的诏狱里，只剩下太后，和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年轻人。

    太后转过身，看着牢里那个浑身是血，却站得笔直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赢了。

    可她却感觉，自己好像也输了什么。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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