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城主如粪土

《 重立神道 》 封面

    下一个。

    这两个字，像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申屠灭与仅存的那名二长老心头。

    他们的身体，僵在半空，如同两尊被风化了亿万年的石雕。

    愤怒，杀意，早已被一种名为“恐惧”的冰冷潮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们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少年，又看了看那片空无一物的，属于三长老曾经存在过的天空。

    大脑，一片空白。

    那不是神通。

    那不是法则。

    那是一种他们连理解都做不到的，来自更高维度的，蛮横的抹杀。

    战无双瘫跪在地上，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他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再看那个背影一眼。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神魂就会被那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彻底碾成虚无。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申屠灭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颤栗。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再无半分属于半步王者的威严，只剩下一种三观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与恐惧。

    秦朗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申屠灭的身上，像是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死物。

    那眼神，仿佛在说。

    下一个，是你。

    申屠灭的心，在这一刻，被无边的寒意彻底冻结。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在那种无法被理解的力量面前，任何逃跑的念头，都是一种可笑的奢望。

    他唯一的倚仗，只剩下手中那枚，代表着仙朝无上权威的法旨。

    他猛地将那枚由仙光凝聚的法旨高高举起，色厉内荏地嘶吼道。

    “此乃长生仙朝法旨！”

    “你敢违抗仙朝天威？！”

    他试图用“仙朝”这两个字，来唤醒自己心中最后一丝勇气，也试图用这最后的虎皮，来震慑眼前的怪物。

    然而，秦朗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夏珏，又动了。

    他从秦朗身后走出，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客气而疏离的微笑。

    “我家君上说了，下一个。”

    他看着申屠灭，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枚光芒闪烁的法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东西，还是给我吧。”

    “留着给你陪葬，占地方。”

    话音未落。

    夏珏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申屠灭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刻，他手中那枚被他视作最后救命稻草的仙朝法旨，便已出现在了夏珏的手中。

    快。

    快到他这位半步王者，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夏珏拿着那枚法旨，在手里随意地抛了抛，像是在掂量一块不值钱的石头。

    然后，他将法旨收入袖中，对着申屠灭，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长老，请上路吧。”

    这番举动，这番话语，比任何直接的攻击，都更具羞辱性。

    它将申屠家，将长生仙朝最后的尊严，毫不留情地，踩在了脚下，碾得粉碎。

    申屠灭身旁，那名本就心神失守的二长老，在看到法旨被夺走的瞬间，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魔鬼……你们是魔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竟是想也不想，化作一道血光，向着城外疯狂逃窜。

    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来自灵魂层面的碾压。

    他只想逃。

    逃得越远越好。

    然而，他刚飞出不到百丈。

    秦朗的目光，终于从申屠灭的身上，移开了分毫。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个逃窜的血色身影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那名拼尽了全力，燃烧了神魂本源，只为求得一线生机的申屠家二长老，那道飞遁的血光，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随即，他脸上那因恐惧而扭曲的表情，凝固了。

    然后。

    在全城所有正在观望的修士，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申屠家的二长老，从他的指尖开始，无声地，化作了飞灰。

    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法相，他的神魂。

    连同他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在这轻描淡写的一瞥之下，被一股无法被抗拒的霸道意志，从最根本的层面上，彻底地，抹去。

    风，吹过。

    长街之上，又一尊法相境巅峰的强者，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城门上空。

    只剩下申屠家大长老，申屠灭，一个人。

    他呆呆地看着二长老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风轻云淡的少年，眼中所有的恐惧与茫然，最终化作了一片死灰色的，名为“绝望”的疯狂。

    他知道。

    今日，已是必死之局。

    既然如此。

    那便，一起死吧！

    “小畜生！”

    申屠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将体内所有的精血与神魂本源，在这一瞬间，尽数点燃！

    “血魔解体大法！”

    轰！

    他那本就干瘦的身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一股股粘稠如墨的血色魔气，从他体表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都包裹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充满了毁灭与不详气息的巨大血色肉球！

    肉球之上，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浮现，在哀嚎。

    那是他毕生修为与所有怨念的集合体。

    他要用自爆的方式，将这片区域，连同那个让他感到绝望的少年，一同拖入毁灭的深渊！

    “不好！他要自爆！”

    “快退！半步王者的自爆，足以将半座百战城都夷为平地！”

    暗中观望的各方势力，发出了惊恐的神念波动，一个个疯狂地向后退却。

    然而，擂台之上。

    秦朗看着那个即将爆炸的巨大肉球，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终于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握拳。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个疯狂膨胀的血色肉球，轻轻一点。

    “灭。”

    这个字吐出。

    那个本已膨胀到极致，即将爆发出毁天灭地威能的血色肉球，猛地一滞。

    随即，它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

    所有狂暴的能量，所有毁灭的意志，都在这一指之下，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不是向外爆发。

    而是向内，疯狂地坍缩，湮灭！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

    那个直径超过百丈的血色肉球，便已坍缩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的，不带任何能量波动的奇点。

    然后，那奇点，也无声地，消失了。

    申屠家大长老申屠灭，连同他那足以毁灭半座城池的最后一击，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长街之上，重归寂静。

    风，吹过。

    卷起地上那三捧，肉眼看不见的尘埃。

    秦朗缓缓放下手。

    他没有再看那片空荡荡的天空，也没有去看那些早已吓破了胆的暗中观察者。

    他转身，从那个依旧瘫跪在地上，早已吓得神魂失守的百战城主战无双身旁，平静地，走了过去。

    夏珏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两人，就这么走出了百战城的东门，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仿佛，只是出来散了趟步。

    许久。

    许久。

    瘫跪在地的战无双，才终于从那股足以冻结一切的死寂中，找回了一丝属于自己的神智。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那空无一人的街道，看着那片湛蓝如洗的天空。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天荒城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

    而他，这位所谓的百战城主，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席卷整个大陆的风暴面前。

    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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