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我何错之有？

《 重立神道 》 封面

    秦朗一巴掌废掉赵通的消息，比他本人走得更快。

    当他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坊市回到秦家府邸时，整个秦家高层已经被惊动了。

    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主位上坐着的，是秦家现任家主，秦朗的亲生父亲，秦战雄。

    他面色阴沉，不怒自威。

    下方左首，是以三长老秦越为首的几位家族长老。

    右首，则坐着一个面带煞气，鹰视狼顾的中年男人。

    此人正是天荒城三大家族之一，赵家的家主，赵无极。

    也是秦风的亲舅舅，赵通的亲爹。

    在他身后，几个赵家、李家的人正七手八脚地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的正是手脚尽断、昏迷不醒的赵通。

    “秦战雄！”

    赵无极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指着担架上的儿子，怒吼道。

    “我儿子不过是跟你们秦家的小辈起了点口角，你那个好儿子秦朗，一出手便下此毒手！打断手脚，震碎经脉！”

    “今天，你秦家若不给我一个交代，就别怪我赵家翻脸不认人！”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大厅内滚滚回荡。

    秦战雄的脸色愈发难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与烦躁。

    这丝厌恶，并非针对叫嚣的赵无忌，而是针对那个给他惹来天大麻烦的儿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

    “家主，朗少爷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射向门口。

    秦朗缓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青衫，神色平静，仿佛自己不是风暴的中心，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他先是对着主位的秦战雄和左首的长老们微微躬身，算是行了礼，然后便静立一旁，一言不发。

    “孽子！你还敢回来！”

    秦战雄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

    “见到赵家主，还不跪下认错！”

    赵无极冷笑一声，抱着双臂，等着看好戏。

    秦朗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平静地开口。

    “我没错。”

    “放肆！”

    秦战雄彻底被激怒了，他霍然起身，指着秦朗的鼻子，浑身气得发抖。

    “你在坊市当街行凶，重伤赵家嫡子，给我秦家惹来如此大祸，你还敢说你没错？！”

    “我今天就废了你的修为，把你交由赵家主处置，以儆效尤！”

    他说得义正言辞，一副大义灭亲的模样，仿佛真的是为了家族声誉。

    大厅内，几名亲近秦风一脉的执事，纷纷点头附和。

    “家主英明！此子顽劣，必须严惩！”

    “不错，绝不能因为他一人，影响我秦家与赵家的关系！”

    赵无极脸上的冷笑，这才缓和了几分。

    废掉修为，再交给他处置？这个结果，他很满意。

    然而，面对父亲的雷霆之怒和众人的口诛笔伐，秦朗的神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直视自己的父亲，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通，当街辱我秦家子弟，逼迫他们钻其胯下，言称我秦家之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废物。”

    “我身为秦家子弟，维护家族颜面，何错之有？”

    “还是说，在你看来，我秦家的脸面，被人踩在脚下，也无所谓？”

    寥寥几句话，像几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秦战雄的脸上。

    秦战雄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堵在胸口，竟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说？

    说秦家的脸面不重要？那他这个家主就成了笑话。

    说秦朗做得对？那怎么跟赵无极交代？

    赵无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的废物，竟如此牙尖嘴利，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性质，从私人恩怨上升到了家族荣辱的高度。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赵无极冷哼一声，一股神通境的威压轰然散开，直逼秦朗而去。

    “就算我儿有错在先，自有长辈管教！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下此毒手？！”

    “今天，就算你说破天，我也要废了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三长老秦越，手中的龙头拐杖轻轻往地上一顿。

    笃。

    一声轻响，赵无极那股汹涌的威压，竟如春雪遇阳，瞬间消弭于无形。

    “赵家主，稍安勿躁。”

    秦越缓缓开口，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

    “事情的经过，老夫已经派人问清楚了。”

    “秦朗的话，句句属实。赵家贤侄在坊市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过了。”

    赵无极面色一变。

    “三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包庇这个小畜生？”

    “包庇谈不上。”

    秦越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秦战雄，语气平淡。

    “家主，老夫只问一句。”

    “我秦家子弟，在外被人如此欺辱，若都无人敢出头，那我秦家，以后还如何在天荒城立足？”

    “一个为家族荣誉而战的子弟，若要被家族废掉修为，那以后，谁还敢为家族卖命？”

    秦战雄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三长老这是在逼他表态。

    一边是姻亲赵家，是儿子秦风未来的强大助力。

    另一边，是家族的规矩和人心。

    他咬了咬牙，心中对秦朗的恨意更深了。

    这个废物，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三长老说的是。”

    最终，秦战雄还是艰难地开口了，他重新坐下，语气生硬地对赵无极说道。

    “赵家主，此事，犬子确实情有可原。不如……”

    “情有可原？”

    赵无极怒极反笑。

    “好一个情有可原！秦战雄，秦越！你们秦家今天是非要护着这个小杂种了是吧？”

    “行！”

    他指着秦朗，眼神怨毒。

    “一个月后，便是三族大比。到时候，我会让我家长子，在擂台上，亲手将他打死！”

    “我倒要看看，到了擂台上，你们还怎么护！”

    说完，他大袖一甩，厉喝一声。

    “我们走！”

    赵家的人抬着赵通，跟着赵无极，怒气冲冲地离开了议事大厅。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秦战雄铁青着脸，死死盯着秦朗，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从今天起，禁足听澜院，直到大比开始！这期间，扣你所有月例，丹药、灵石，一概不许供给！”

    “滚！”

    这便是他身为父亲，给出的“惩罚”。

    名为禁足，实则是在大比前，断掉秦朗一切的修炼资源，让他自生自灭。

    其心之刻薄，可见一斑。

    秦朗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平静地离去。

    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

    听澜院。

    秦朗刚回到院中，三长老秦越便拄着拐杖，紧随而至。

    “你父亲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秦越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有他的难处，秦风的母亲毕竟是赵家的人。”

    秦朗淡淡道。

    “我明白。”

    “你不怪他？”

    秦越有些意外。

    “没什么好怪的。”

    秦朗摇了摇头。

    “一个从未给过我半分父爱的人，我对他，也本就没什么期待。”

    秦越闻言，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你这个月的月例，还有一些额外的丹药和灵石，是老夫私人给你的补偿。”

    “另外，炼制筑基丹所需的药材，我也给你备齐了。”

    “一个月后的三族大比，赵家和秦风，都不会放过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秦朗接过储物袋，点了点头。

    “多谢三长老。”

    “我秦家，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你这样的年轻人了。”

    秦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希望你，不要让老夫失望。”

    秦朗目送三长老离开，这才打开储物袋。

    灵石、丹药，还有数十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灵草，静静地躺在里面。

    炼制筑基丹的材料，齐了。

    他走进主屋，没有丝毫耽搁，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尊半人高的古朴丹炉。

    这是秦家功法阁的藏品，平日里无人问津，秦朗之前便顺手取了出来。

    他没有用地火，也没有使用任何灵石催动。

    只是将手掌，轻轻按在了丹炉之上。

    嗡！

    一缕精纯无比的玄黄古气，自他掌心渡入丹炉。

    刹那间，整座丹炉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炉身之上，那些古朴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绽放出淡淡的微光。

    《混沌天宫经》中记载的炼丹法门，乃是上古神道之法，以自身本源之气为火，远非世俗丹术可比。

    秦朗神念一动，一株株药材自动飞入丹炉之中。

    没有繁复的手法，没有炫目的火光。

    在玄黄古气的包裹下，那些药材的药性，被以一种最完美、最温和的方式，迅速提炼、融合。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嗡——

    丹炉猛地一震，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炉盖自动弹开。

    九颗龙眼大小，通体圆润，表面隐有丹纹流转的白色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

    筑基丹，成了！

    而且是品质最高的，极品筑基丹！

    秦朗没有犹豫，直接取出一颗，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精纯的药力洪流，轰然冲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气海！

    轰！

    混沌天宫剧烈一震。

    那股庞大的药力，被天宫瞬间吸收、转化，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玄黄古气，疯狂地填充着他刚刚开辟不久的气海。

    神力境初期的壁垒，几乎没有造成任何阻碍，便被瞬间冲破！

    神力境中期！

    药力依旧没有停歇，继续推动着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

    中期巅峰！

    直到将他的境界，稳稳地推至神力境中期的顶峰，距离后期也仅有一步之遥时，药力才终于耗尽。

    秦朗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力量，眼神古井无波。

    “还是太慢了。”

    他低声自语。

    但还有一个月。

    足够了。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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