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天地不配评此神

《 重立神道 》 封面

    秦朗的手，按在了测神碑上。

    冰冷，坚硬。

    这是他唯一的感觉。

    整个祭神殿，依旧笼罩在先前那一巴掌带来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钉子钉住一样，死死地钉在秦朗和那块黑色的石碑上。

    他们想看他出丑。

    也想看他是不是真的走了狗屎运。

    一个能一巴掌扇飞神力境修者的废物？

    这本身就是个笑话。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测神碑，毫无反应。

    “哈，我就说嘛，肯定是使了什么阴招。”

    “装神弄鬼，刚才那一巴掌绝对是偷袭！”

    “废物终究是废物，连让测神碑亮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人群中，压抑的讥笑声开始响起，越来越大。

    然而，就在此时。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鸣，自测神碑内部响起。

    紧接着，石碑的表面，那片光滑如镜的黑色，开始泛起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中的任何一种。

    而是一种……混沌的灰色。

    仿佛天地未开时的第一缕光，朦胧，古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亮了！真的亮了！”

    “这是什么颜色？灰色？我怎么从未见过？”

    “管他什么颜色，光芒这么弱，估计连末流九品都算不上，比秦明的山魈还不如！”

    议论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惊疑。

    秦朗面色不变。

    他能感觉到，一股探查之力正从测神碑内生出，小心翼翼地顺着他的手臂，试图探入他的丹田气海，窥探那尊“神祗”的真容。

    这股力量，触碰到了混沌天宫的壁垒。

    下一瞬。

    仿佛是凡人伸出手，想要触摸九天之上的烈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不再是轻微的震鸣，而是狂暴的轰鸣！

    测神碑上那丝混沌的灰色光芒，瞬间爆发！

    不再是微弱，而是化作了吞噬一切的无尽灰白！

    整个祭神殿被这片灰白的光芒彻底淹没，所有人都被刺得睁不开眼，神魂剧痛，仿佛要被这光芒撕碎！

    “啊！我的眼睛！”

    “怎么回事！测神碑要炸了吗！”

    “快退！快退！”

    恐慌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那些修为低微的旁系子弟，甚至口鼻溢血，狼狈地向后滚倒。

    光芒的中心，秦朗衣衫猎猎，黑发狂舞。

    他依旧保持着手按石碑的姿势，但眼神却微微变了。

    他“看”到了。

    那股探查之力在接触到混沌天宫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烙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天宫外围逸散出的一缕气息瞬间蒸发。

    紧接着，他丹田气海内的混沌天宫，仿佛感受到了来自蝼蚁的冒犯，竟自主地起了一丝反应。

    坐镇天宫中央的【封神榜】，微微一震。

    一缕玄黄古气，顺着秦朗的手臂，悍然涌入测神碑！

    咔——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音，在狂暴的轰鸣与光芒中响起。

    虽然微弱，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声，如同炒豆子一般连成一片！

    那片吞噬一切的灰白光芒，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尽数敛回碑身之内。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块屹立在秦家祭神殿数百年，为无数秦家子弟测定前程命运的测神碑……

    从秦朗手掌接触的地方开始，一道裂纹疯狂蔓延。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万千！

    蛛网般的裂痕，在短短一息之内，爬满了整座三丈高的石碑！

    砰！

    一声闷响。

    测神碑，这件坚不可摧的法器，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地齑粉，簌簌而落。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偶，保持着各种惊骇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测神碑……

    碎了？

    被一个请神失败三年的废物，摸了一下，就碎了？

    这……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朗缓缓收回手，看着满地的石粉，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这东西这么不经用。

    “谁干的！”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自殿外传来。

    一名身穿灰色执事长袍的中年男子，面沉如水，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是祭神殿的执事，秦山，一位神通境的强者。

    他刚一进殿，便看到了地上昏死过去的秦明，以及……那堆代表着测神碑“遗骸”的粉末。

    秦山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唯一还站着的秦朗身上。

    “是你？”秦山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笼罩向秦朗。

    周围的秦家子弟在这股威压下，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是我。”秦朗坦然承认，神色平静。

    “你可知，毁坏测神碑，是何等大罪？”秦山一步步逼近，神通境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当废除修为，逐出家族！”

    面对这股足以让寻常神力境修者跪地求饶的威压，秦朗却仿佛清风拂面，毫无所动。

    他只是平淡地看着秦山，说道。

    “我只是测试神阶。”

    “它自己碎了。”

    “或许，是它太老了。”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这是何等的狂妄！

    它自己碎了？

    是它太老了？

    这简直是在指着秦家所有人的鼻子说，你们的宝贝，是个垃圾！

    “好！好一个‘它自己碎了’！”秦山怒极反笑，“看来这三年，不仅没让你认清现实，反而让你变得疯癫了！今日我便先拿下你，再交由族老会发落！”

    话音未落，秦山五指成爪，一股雄浑的神力汇聚于掌心，就要动手。

    “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殿外悠悠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位须发皆白、身穿锦绣长袍的老者，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缓缓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包括秦山在内的所有人，神色皆是一凛，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三长老！”

    来者，正是秦家长老会的三长老，秦越。

    在秦家，他的地位仅次于家主和闭关的大长老，掌管刑罚，向来说一不二。

    秦越没有理会众人，浑浊但精光内敛的目光，径直越过人群，落在了那堆石粉上。

    他沉默地走了过去，蹲下身，捻起一撮粉末，放在指尖轻轻一搓。

    然后，他又走到了秦朗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废物，而是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未知的怪物。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测神碑，不是被外力摧毁的。”

    秦山一愣。

    “三长老，您的意思是？”

    “它的核心阵法，被一股它无法理解、无法承载、无法品评的力量，从内部撑爆了。”

    秦越一字一顿，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结论。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秦朗，仿佛要将他看穿。

    “秦朗。”

    “老夫问你。”

    “你请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整个大殿，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们都在等待那个答案。

    一个能让测神碑自爆的答案。

    秦朗迎着三长老探究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在寻找答案。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从今天起，秦家，天荒城，乃至这整个天下。

    都将因为他，而不再平静。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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