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给慈父的回电

《 抗战：旅长，我老李的家底厚着呢 》 封面

    休会后，小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气氛比刚才的大会更加压抑。

    厚重的窗帘紧闭着，将午后的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一室昏黄的灯光和呛人的烟味。

    最高层的几位领导，还有周宇、李云龙、丁伟这几个核心人物，都留了下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解放平津时的喜悦形成了天壤之别。

    总指挥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面前的烟灰缸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烟雾模糊了他刚毅的面庞，也掩盖了他眼中的忧虑。

    “都说说吧。”

    他吐出一口浓重的烟圈，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这个问题，躲是躲不过去的。

    今天必须拿出一个章程来。”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烟头燃烧的“滋滋”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李云龙憋不住了，他猛地把烟头摁在桌上，溅起一星火花。

    他霍然起身，大着嗓门嚷嚷起来。

    “首长，不就是油吗？”

    “我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算老几？

    隔着八千里地发个电报，就想让咱们几十万大军停下来？”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咱们的坦克，不开出去，就停在山海关外当炮台用！”

    “汽车不够，就用马车拉，用人扛！”

    “当年咱们没这些铁疙瘩，不也一样打鬼子？”

    “跟那帮老毛子服软，我李云龙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番话，虽然粗鲁，却也说出了不少人心中的愤懑和不甘。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浴血奋战收复自己的国土，还要看别人的脸色？

    只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气话。

    时代变了，战争的模式也变了。

    现代战争，打的是钢铁，是后勤，更是石油。

    让他们现在放弃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机械化优势，退回到小米加步枪的时代，去跟武装到牙齿的关东军硬拼，那不是勇敢，是愚蠢，是对战士生命的极端不负责任。

    丁伟的眉头紧锁，他抬手示意李云龙坐下，沉声分析道：

    “老李，别冲动。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仗不是这么打的。

    这件事，得从两个层面看。”

    “第一，军事层面。

    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们确实对苏国的能源依赖严重，这是我们的软肋，是命门，必须承认。”

    “我们的坦克、我们的卡车、我们天上为数不多的飞机，每一台发动机转动，烧的都是人家的油。

    人家只要把阀门一关，我们这支钢铁大军不出半个月，就得变成一堆动弹不得的废铁。”

    “第二，政治层面。

    慈父的这封电报，究竟是单纯的警告，还是一种试探？

    他的底线在哪里？

    我们强硬回击，他会不会真的撕破脸？

    我们选择退让，他又会得寸进尺到什么地步？

    这才是关键。”

    丁伟的分析，像一盆冷水，让会议室里刚刚被李云龙点燃的火气迅速冷却下来。

    是啊，慈父究竟想干什么？

    他真的会为了阻止八路军进攻东北，就彻底撕破脸，不惜和这个东方最大的盟友决裂吗？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谁也说不准。

    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就在众人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周宇，忽然开口了。

    “他不敢。”

    周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压抑的池塘，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周宇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巨幅军事地图前，拿起了指挥棒。

    “大家看这里。”

    他的指挥棒，没有指向东北，而是指向了遥远的欧洲。

    “察里津。

    苏德战争的绞肉机，苏国的国运，现在全都压在了这座城市上。”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最怕的，不是我们在远东做什么，而是怕远东的局势出现他无法控制的变数。

    与我们彻底决裂，导致我们被削弱，从而让日本人腾出手来，就是他最不愿看到的变数之一。”

    周宇顿了顿，话锋一转，指挥棒从欧洲猛地划到了地图的另一端，重重地点在了东北的位置上。

    “但是，他同样害怕另一件事，甚至比怕日本人捅他后腰更甚。”

    周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

    “他怕我们趁势解放东北。”

    “为什么？”

    “因为在他未来的世界版图里，东北，是他为苏国准备的战后补偿，是他在远东的势力范围。

    那里的工业基础，那里的不冻港，那里的铁路，他早就视作囊中之物。”

    “他设想的剧本，是我们和关东军在关内死磕，两败俱伤。

    然后等他在欧洲战场取得决定性胜利后，再挥师东进，以‘解放者’的姿态进入东北，从而名正言顺地攫取最大的利益。”

    “可我们解放平津的速度太快了，实力增长得也太快了，快到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他害怕，怕我们不按他的剧本走，自己动手，把本该属于他的‘蛋糕’给吃了。”

    “所以，他发这封电报，根本目的不是真的想让我们停下来，因为他还需要我们拖住关东军。

    他的真实目的，是通过能源威胁这种方式，给我们划一条红线，告诉我们，谁才是‘老大’。”

    “他想在我们未来的东北政策上，获得主导权和话语权，逼我们承认那里是他的势力范围。”

    周宇的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

    他们一直站在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却忘了站在全局，站在对方贪婪的角度去分析。

    这个看似强大的盟友，内心里盘算的，竟然是如此龌龊的交易。

    副总指挥的眼睛亮了，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追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不用理会他的警告？”

    “不。”

    周宇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不理会，是下策。

    那等于把矛盾公开化，正中某些人的下怀，给了他口实。

    他虽然不敢彻底断供，但恶心我们一下，减少供应量，拖慢我们的进攻节奏，还是能做到的。”

    “我的建议是，回一封电报。”

    “一封不软不硬，绵里藏针的电报。”

    “电报内容可以这样写。”

    周宇清了清嗓子，放慢语速，缓缓说道：

    “首先，我们要感谢慈父同志对华夏革命的关心和指导。

    这是外交辞令，是礼貌，也是给他面子。”

    “然后，我们要表明我们的核心立场。

    但盘踞在我国东北的日本关东军，是我国人民的心腹大患，一日不除，国无宁日。

    我军解放东北，乃是收复失地，是主权之内的事情。

    这一句，必须斩钉截铁，不留任何商量余地，明确告诉他，这是我们的家事。”

    “同时，我们也可以向他保证，我们无意干涉苏国在远东的任何利益。

    这句话是给他台阶，安抚他的情绪。

    至于他的‘利益’是什么，我们不说破，让他自己去想。”

    “最后，再给他一个看得见的好处。

    并且，我们愿意在解放东北后，就未来的能源合作问题，展开更深入的谈判。”

    “这……”副总指挥有些犹豫，“这不软不硬的，能行吗？

    万一他抓着我们的保证不放，将来在东北问题上漫天要价怎么办？”

    “能行。”

    周宇的语气十分肯定。

    “这封电报，既表明了我们的强硬立场——东北我打定了，这是我的土地，你无权干涉。

    又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我尊重你的利益，以后还可以谈。”

    “他是个聪明人，是个精明的政治家，他会明白我们的意思。

    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和决心，他就会明白，想靠一封电报就吓住我们是不可能的。

    与其和我们闹僵，不如继续合作，让我们去消耗关东军的实力，这对他而言才是最有利的选择。

    他不但不会断我们的油，反而会加大供应，好让我们这把刀，磨得更锋利一些。”

    周宇放下指挥棒，最后补充道。

    “当然，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他转身回到座位，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递给了总指挥。

    “这是我之前让技术部门做的，关于利用我们根据地丰富的煤炭资源，制造合成燃料的可行性报告。”

    “德国人在这方面技术很成熟，我们缴获了一些资料。

    虽然成本高，产量低，但可以解决一部分燃眉之急，至少能让我们拥有一些底气。”

    他又拿出第二份文件。

    “另外，在津门，我们接收了一座大型炼油厂。

    虽然被日本人破坏了，但主体设备还在。

    只要有图纸和设备，我们的工人很快就能修复它。

    我们必须建立自己的炼油工业。”

    最后，他看着地图上东北的方向，目光灼灼。

    “还有，东北的大庆、辽河……根据我们审讯关东军，以及从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搜出来的地质勘探情报显示，东北的能源极为丰富，大到不可想象。

    那里有我们用之不竭的石油。

    那才是我们真正的命脉所在。”

    “所以，各位首长，东北之战，我们非打不可，而且必须速战速决！”

    “能源的命脉，必须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一次的危机，正好给我们提了个醒。”

    小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近乎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周宇。

    从国际政治博弈的精妙分析，到强硬与灵活并存的外交策略，再到深谋远虑的能源自主计划。

    这个年轻人，似乎永远都能比别人多想三步。

    在大家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他已经看到了潜在的危机。

    而在危机出现时，他又已经准备好了全套的、一环扣一环的解决方案。

    良久，总指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欣赏和欣慰。

    他走到周宇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周宇都咧了咧嘴。

    “好！”

    “好啊！”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洪亮，充满了底气。

    他转过身，对所有人下达了命令，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就按周宇同志说的办！”

    “通讯部门，立刻给苏国回电！

    一字不改！”

    “另外，命令部队，继续按原计划，向东北方向，全速前进！”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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