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内向的母亲

《 民俗成真：正月里剃头舅舅真死了 》 封面

    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玄关的灯亮着，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正在厨房里忙碌。

    是母亲，张桂兰。

    “妈，我回来了。”李七夜换上拖鞋，将手里的零食袋子放到餐桌上。

    厨房里的身影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沉默地切着菜，砧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单调声响。

    李七夜早已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

    自从几年前那场严重的车祸后，母亲虽然从重症监护室里抢救了回来，性情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变得沉默寡言，神情总是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几乎断绝了所有的社交，日复一日地为他准备三餐，打扫房间，或者摆弄一些花花草草。

    医生说这是车祸导致的严重心理创伤后遗症，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父亲远赴国外工作挣钱，也是为了支付母亲后续高昂的康复治疗费用。

    一开始李七夜也曾感到无所适从，但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反正母亲除了沉默，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反而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在这个冰冷的家里，也算是一丝扭曲的温暖吧。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母亲的背影。

    “今天在学校碰到点事，回来晚了，高玩那小子非拉我去剪头发，说要去晦气，剪了个贼丑的发型，还自我感觉良好。”

    “哈哈……”

    他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跟人分享日常，但厨房里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李七夜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母亲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上。灯光下，那里的皮肤白得有些过分，细腻得看不到一丝毛孔，却也透着一股缺乏血色的冰冷感，大概是常年待在家里不见阳光的缘故。

    他收回目光，看到砧板旁边盘子里刚切好的酱牛肉，忍不住伸出手指，捏起一片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就在他准备捏第二片的时候，一双筷子快如闪电地敲在了他的手背上。

    “啪！”

    不重，但很清脆。

    李七夜缩回手，嘿嘿一笑。

    母亲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张阴郁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嗔怪的表情，仿佛在责备他的不懂规矩。

    这种熟悉的互动，让李七夜感到一阵恍惚的温馨，仿佛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车祸发生之前。

    “我先去洗澡了，一身汗。”他笑着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厕所。

    热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冲刷着身体，也洗去了一身的疲惫。李七夜看着镜子中自己精壮的背影，那幅狰狞而威严的钟馗纹身盘踞其上，仿佛一尊守护神，让他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安。

    就在他哼着小曲，搓着沐浴泡泡的时候，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呃……”李七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股绞痛来得是如此迅猛，他扶着墙壁，几乎站立不稳，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便意排山倒海般袭来。

    他连冲掉身上的泡沫都来不及，直接坐上了马桶。

    “哗啦啦——”

    腹泻如注，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掏空。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不断滑落，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短短几分钟，他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场酷刑，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草，我这是吃了啥……”

    “一天狂泄两回。”

    不知过了多久，腹中的绞痛终于渐渐平息。李七夜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冲掉身上的污秽，感觉两条腿都在打颤。

    然而，腹泻过后，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饥饿感，如同出闸的猛兽，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胃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能吞下整整一头牛。

    他踉跄着走出浴室，一眼就看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得不像话的饭菜。

    四菜一汤，红烧肉、糖醋里脊、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

    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那个“色”，精致得如同美食杂志里的样张照片，红烧肉的每一块都大小均匀，糖色裹得恰到好处；糖醋里脊的芡汁晶莹剔透，没有一丝瑕疵。

    这丰盛的程度，别说一个人，就算三四个人吃都绰绰有余。

    此刻的李七夜眼中只有食物。

    他来不及拿碗筷，直接冲到桌前，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用手抓起一块红烧肉就塞进了嘴里。滚烫的肉块烫得他龇牙咧嘴，却丝毫无法阻止他进食的欲望。

    他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完全抛弃了人类的餐桌礼仪，只剩下最原始的进食本能。

    在疯狂进食的过程中，他感觉到自己背后的钟馗纹身，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愉悦感，仿佛那尊威严的神明，也在通过他的身体，一同享用着这顿丰盛的大餐。

    不到十分钟，桌上所有的饭菜，连带着汤汁，都被他一扫而空。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摸了摸撑得滚圆的肚子，终于感到了一丝满足。

    吃完饭，沉默的母亲已经将一切都收拾干净，然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自始至终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李七夜回到自己房间，往床上一躺，准备打开电脑放松一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高玩用微信发来的语音通话请求。

    李七夜接通了。

    “喂，夜子，干嘛呢？吃鸡不？绝地火线，新赛季开了，哥带你上分！”高玩那标志性的猥琐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行啊，等我开电脑。”李七夜应了一声。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腹中再次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异动。

    “咕噜噜……”

    他皱了皱眉，将此归咎于自己刚才吃得太快太杂，肠胃有点不适应。

    他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夜色不知何时变得格外深沉，他家所在的这栋老式居民楼，此刻显得异常安静，听不到楼上楼下的任何声响，仿佛整栋楼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人。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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