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猎杀成功

《 我一精神病，斩杀神灵很合理吧？ 》 封面

    李宴的鞋底黏着某种胶质物，在走廊瓷砖上拖出暗红色尾迹。

    他的脸色不太好——

    在读出床下下刻痕所传递的信息之后，他立刻翻滚而出，在那“医生”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直接偷袭了对方。

    可二者一接触，李宴便觉察到了不对。

    “医生”倒地的声响过于清脆。

    当他回头时，正撞见白大褂后领撕裂处弹出的金属脊椎。

    六条机械臂从对方肩胛骨刺出，手术刀尖端折射着监控摄像头的红光，在墙上投下蜈蚣般的阴影。

    被他肘击喉结的“医生”此刻正以反关节姿势爬行！

    李宴想都没想，掉头撞开手术室的门夺路狂奔。

    这所医院的走廊很长，长到李宴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

    档案室铁门在第六次经过时突然出现。

    门把手上缠着褪色警戒带，塑封标识牌残留着“2024.8.21封存”的钢笔字迹。

    李宴在此停下了脚步，他死死地盯着自己在第五次时撕开的警戒带的一角。

    逃不掉的。

    这是一个该死的循环！

    这条走廊无限延伸，无论他跑多久，都是原地踏步！

    这一刻，他的内心涌现无数惶恐，从前那股被拘束于病院的感觉又来了。

    远处金属摩擦地面的噪音仍在逼近。

    绝望像是潮水般涌现，要将他淹没殆尽，可下一刻，与生俱来的犟脾气又上来了。

    可他从那个病院里逃出来了！

    眼下这个，未必不能！

    咚！

    李宴的踹门声惊醒了墙上的人体解剖图，泛黄的脏器插页簌簌翻动，露出背面用血绘制的珠江水系图。

    霉变的档案柜如同墓碑林立在黑暗中，深处更有老旧的病床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李宴冷冷地瞥视了两侧走廊一眼。

    野兽在黑暗中缄默不语，像是静待着他的体力消耗完毕。

    想必届时，才是捕猎的最好时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步踏入档案室，借着逐渐适应黑暗的视野，他开始在那些档案柜中摸索。

    哪怕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最起码都要找到一些防身的武器。

    摸到第三排时指尖突然刺痛，某个铁柜边缘刻着意义不明的凹痕。

    当他用从病床拆下的弹簧撬开柜门，霉灰中滚出个玻璃标本罐，福尔马林溶液里悬浮着半截儿童食指。

    李宴只觉得胃中翻江倒海，本想就这样放回原位，却不料瞥见了罐底小小的字眼。

    “编号0401，认知污染三级”

    李宴皱了皱眉，他如法炮制在档案柜里翻出罐体。

    都是一些不同的人体组织，有的是皮肤、有的是头发，但唯一清晰地是罐底的字眼。

    “编号0011，认知污染三级”

    “编号0120，认知污染三级”

    这些都是些什么东西？

    李宴皱了皱眉。

    当他翻开另一个档案柜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罐体，而只有一本本病历。

    上面详细描绘了罐体中人体组织的来源。

    抱着多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的想法，李宴翻开了病历，为首的第一人便让李宴双眼瞪大。

    上面写着的，赫然是——

    崔城山，编号0210，三级认知污染！

    等会，他居然也是这家病院的病人？

    李宴此时脑袋就像是卷入了浆糊之中，他的内心开始紊乱不堪，各种无厘头的线索就像是将他牢牢牵制其中。

    过于庞大的信息与疑惑同时出现，几乎将他压迫得喘不过气。

    可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李宴作出的抵抗也仅仅只是稍微侧身。

    扑哧！

    手术刀没入他的右肩，李宴吃痛之迹瞥见医生那双猩红的双眸。

    医生扭曲的倒影在档案室玻璃窗上延展，脊椎支架弹出六条机械臂，尖端的手术刀折射着监控摄像头红光。

    “入侵者……销毁！”

    被刺中的左肩开始大量出血，连同李宴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涣散。

    医生的力气很大，六条机械臂的钳制令年仅十八岁的少年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濒临死亡的气息驱动着少年的肌肉疯狂痉挛。

    纸张在机械臂掀起的旋风中翻飞。

    某张2007年的护理记录掠过眼前：“患者反复描绘月亮吞噬世界的场景”。

    下方配有的图片。

    泛黄的速写纸上赫然一轮巨大的月亮，它如此巍峨，像是头远古巨兽，冷漠地注视着凡俗种种。

    在那轮明月之下，都市湮灭成粉。

    “啊！”

    手术刀开始在他的血肉中搅动，李宴在剧痛中只能无助扒拉着医生的机械臂。

    坚硬、冰冷，却不并不平滑。

    将死之际，李宴的感官变得尤为敏锐，他的手指摩挲过那些刻痕，迅速读出了一行字：

    真相是会长大的肿瘤。

    他的血在无数病历中晕开，将墨迹重组为少年眼眸中的字迹——

    【羔羊啊，你为何直面上位者】

    【灵知等级突破临界值】

    【解锁“域”】

    被血浸染的书页骤然发烫，刺入李宴肩膀的机械臂突然扭曲成榕树气根，手术刀化作飘落的木棉花絮。

    他抓住这刹那的变故，捡起将标本罐砸向监控摄像头。

    啪嚓！

    福尔马林溶液与电火花碰撞的瞬间，整个走廊的灯光开始频闪，在明暗交替中映出无数交叠的门。

    突然的爆发透支了李宴所有的力量，他倒跌几步，身体软绵绵地坐倒在地，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右肩的血宛若河流，疲软的肌肉无法进一步遏制伤口。

    等待李宴的，或许只有失血而死这一种结果。

    可在他的眼前，那些重叠的门开始重合为一个，也就是原本进入档案室的门。

    门外一片白光，任谁也无法猜测门的另一边到底是什么。

    或许是“新生”，或许是“死亡”。

    李宴无力地依靠着档案柜，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那扇迫近的门扉。

    是的，那扇门动了，主动迎向他，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拥抱了少年。

    李宴闭上了双眸，本应黑暗的视野却是骤然亮起。

    【“血肉病院（部分）”已被猎杀】

    【羊羔走入安全区】

    【回归开始】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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