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事发

《 飞雁向北 》 封面

    雁初对于陆行明显的“挑衅”行为不屑回应，她继续抿着香槟，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

    陆行这次却没有对女人的无视咬牙切齿，反而得寸进尺地将原本虚空的手臂贴紧了雁初的后背。

    纪林北被二人的“甜蜜”灼伤了眼，他理智尽失，迈开步子便要上前，却被一旁的萧云一把拽住。

    “你要干嘛？”

    纪林北斜了一眼被捉住的手臂，沉声道，“放开。”

    “你现在过去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知道你这号人！”

    萧云有些头大，早知这人属疯狗的，自己还偏偏陪他过来折腾。

    吴家虽在南城有些声望，但远不及那几大世家，按理说，是给纪、萧两家发邀请函的资格都没有，是纪林北安排萧云借着南城商会发展的由头，向吴家送去口风。

    吴越山为人向来只重利，送上门的高枝便没有不攀的道理。

    萧云环顾了下四周，用力攥了下纪林北的手腕，“先沉住气。”

    宴会杯觥交错、好不热闹，但在纪林北耳朵里全化成刺耳的魔音。

    他咬紧后牙，忍住想要将姓陆的那张脸撕碎的冲动，退回了刚迈出去的那一步。

    吴越山此时闻讯赶到，受宠若惊的恭迎二人入场，“纪先生萧先生莅临，使我这小宅蓬荜生辉啊！快请快请。”

    纪林北甩开萧云牵制住他的手，不动声色地换上一副从容狡黠的嘴脸。

    “言重。”

    萧云望着一秒变脸的兄弟，心底不停地骂娘。

    先前萧家递来口风的时候吴越山还怀疑过，但没想到如今纪家家主竟然真的亲自莅临，着实令他颜面大增。

    “纪先生，萧先生，不如随吴某去二楼上座？”

    吴越山身形微曲，过度热情地行主人之礼。

    纪林北嘴角含笑，但眼里却没有任何表情，显然对于对方的提议没有任何兴趣，吴越山只得竭力寒暄，送上门的高枝，哪有不攀的道理。

    不远处的雁初望见了父亲那谄媚的嘴脸，只觉得今晚的香槟令人反胃。

    戏做的差不多了，她放下酒杯转身欲走，就在此时，吴越山身边的管家上前叫住了她。

    “大小姐，老爷叫您跟姑爷过去。”

    陆行无可无不可，扭头去看雁初的脸色。

    只见那张过于苍白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一丝波动，陆行撇撇嘴，抬脚先走。

    “纪先生、萧先生见笑，这是我家长女与女婿，品生集团少东家——陆行、陆总，陆行跟您一样年轻有为，今日机会难得，不如大家坐下喝一杯？”

    纪林北睨了吴越山两眼，却没有应声。

    好笑，对女婿的身家如数家珍，却对自己的女儿连名字都没想着提起。

    这姓吴的老匹夫虚伪市侩，在雁初的世界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呢？

    是他忽略了，这老东西也得查。

    纪林北轻轻挑动嘴角，对着吴越山露出个不明意味的笑，但在望向一旁的雁初时，嘴角弧度不自觉散开变大，眼睛却瞬间耷下一秒，像是只被主人遗弃的旧犬。

    “雁小姐好。”

    男人的表情浮动并不大，以至于旁人并未完全察觉，但一旁的萧云却看得真真切切。

    萧云：“......”

    雁初早就认出了男人就是那晚活动现场的坏嘴。

    雁初：“......”

    再次看到这张脸，面上难得的透出一瞬惊诧，她倒是真没想到还能以这种形式再碰面。

    怪不得男人那晚如此嚣张跋扈，原来是纪家的家主。

    吴家在吸纳了雁家之后虽也算富甲一方，但与几代世家的纪家比起来，那却是远远不够看的，就连父亲潜心攀附的陆家，都无法与之相比。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纪家家主，更是手段狠辣如阎王降世，南城早就传闻他做事狠厉无情，发起疯来像个鬣狗一样胡乱撕咬，轻易开罪不得。

    如此看来，当真是条疯狗。

    虽晓得男人认不出自己，但雁初还是无法完全摒弃对男人的坏印象。

    于是木着脸回了声好，决定离他远点。

    陆行倒是乐得与纪家搭上线，前几日与纪世集团的人吃了饭，但此后并无下文，此时冒出这个机会，错过便是傻子了。

    “久仰纪总大名，不知是否有幸共饮一杯？”

    陆行虽纨绔，但也深知没有白看着钱不赚的道理。

    有了女婿作为辅助，吴越山底气足了些，于是再次发出邀请，“难得纪先生萧先生大驾光临，不如随我去贵宾室休息片刻？”

    纪林北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陆行，终于松口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吴家的贵宾室与大厅不同，是婉转的中式风格，但其桌椅屏风不是一般天价俗物千金难求，就连墙上挂的字画都并非常见名家名作，皆为稀世珍品，鉴赏价值极高。

    纪林北完全没心思欣赏吴越山隐晦的刻意展示，他的心从见到雁初的那一刻开始，就紧紧黏在她的身上。

    推杯换盏间男人们的话题不外呼生意、资源，纪林北一边从容地周旋敷衍，一边头痛她竟跟病例上讲的一样，真的不怎么吃东西。

    萧云一边假笑着寒暄，一边还要关注着好兄弟别脑子一热做些越界的举动，这顿饭吃的疲惫不堪。

    与此同时的吴越山正极力的展示着与陆家的亲昵，“长女无才，但好在给我找了个好女婿来，得了陆行这个女婿，是吴某的福气，如此他俩琴瑟和鸣，我便心安了。”

    “今日纪先生萧先生赏脸前来，还望日后多照拂一二啊。”

    陆行闻言白眼却要翻上天，这老头真敢吹，明明是吴家扒着陆家联姻，这下在真权贵面前，倒像是他有本事来做主给自己向上搭线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这边雁初对此充耳不闻，她不动声色地起身，开口道，“诸位慢用，我去看一下弟弟。”

    吴越山对于女儿的打断十分不满，但拘于贵宾在旁无法发作，只好不耐地挥挥手。

    见雁初离席，纪林北便坐不下去了。

    敷衍几轮后，随意找了个借口便也离开。

    离席前他刻意摁了下萧云的肩膀，示意他一定要拖住陆行不要出来。

    萧云命苦地无声点头。

    纪林北在转角的露台找到了雁初，这里够隐蔽，竟将外面的喧嚣隔了个彻底。

    当他看到雁初指尖闪烁的火星时，心底不禁抽痛了下。

    “夜晚渐凉，当心受风。”

    雁初纤细的手指轻弹去烟灰，顺着声音轻回了下头，却没有给来人眼神。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纪林北死守边界，但终究忍不住问出口。

    雁初夹着烟的手顿了片刻，清冷的声音在夜里更显凉意，“这好像不关纪先生的事。”

    纪林北一颗滚热的心被寒意浸透，但他清楚他现在并没有立场置喙什么。

    “随口问问，你好像，对我很有敌意。”

    男人迅速调整好情绪，尽力换上一副慵懒的调笑。

    “为什么？是我曾做过什么冒犯过你的事吗。”

    香烟即将燃尽，温热的烟尾燎了下雁初的食指，她将烟头利落地摁进烟灰缸抬头看了眼男人。

    ‘她终于看我的眼睛了。’纪林北如是想着，心头难耐地抖了下。

    雁初掀了掀眼皮，直直望进对方眼底。

    最终她收回眼神，轻声说道，“没什么，纪先生多心了，我天性如此。”

    ‘不是的，你本不会这样处处设防，对一切麻木不仁提不起兴趣，你是和煦温热的日光，你对世间的热爱曾那么多。’纪林北在心里默念着，‘就连你自己都忘了。’

    “没关系，不过，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叙叙旧。”

    纪林北一副坦然无害的样子，露出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叙旧？”

    雁初蹙了蹙眉头，她不记得她有过这样的旧识。

    她小时候兴趣爱好很多，更多的时间投入热爱的事情上，后来家里生了变故，她心中背负的太多，又要照顾弟弟，更没有时间社交，所以几乎没有朋友。

    “你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

    纪林北设想过这个局面，没关系，都没关系，再记起来就好了，他们有的是时间。

    男人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突然闯入的管家打断，“小姐，老爷找，您快来一趟。”

    雁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些，开口却还是淡然无波，“知道了。”

    夜晚果然风大，雁初快步离去的衣摆轻扫到了纪林北的衣角。

    纪林北垂首望着一闪而过的纯白，心里涌动着许多无法告人的巨浪。

    他走向一旁的矮桌，深蓝色的烟灰缸里遗落着已经泯灭的烟头。

    纪林北无所顾忌的伸手拾起，将它紧紧捏在手心。

    突兀的铃声打破了阴冷的夜。

    “什么？迅速通知各大媒体，封锁消息避免事态扩大，联系周熠扬，让他出来回应。”

    “纪总，媒体已经赶到吴家老宅了！”

    纪林北心头一沉，转身便大步往贵宾室赶去，

    “败坏门风的东西，打死了了事！”房间内的吴越山抓起酒杯就朝着雁初丢了过去。

    事发突然，饶是坐在雁初身侧的陆行都没能及时反应。

    纪林北冲进来时，鲜血正顺着伤口划过雁初的眼睛，径直流下来。

    像一滴绝望的血泪。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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